平安十二卫,是为保护平安伯而存在的。到他们这一代,十二卫与平安伯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这么多年来的情分,竟然就可以说断就断,说丢就丢吗?
当然不能。
平安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惨白之色,纤瘦的身躯如同狂风中飘零的黄叶,整个人显得极其脆弱,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一直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奔涌而出,便如决堤之水一般再也止不住。
“安辰……”平安伯缓缓瘫坐下去,一只手握着安辰的手,额头轻轻抵在安辰的手背上。安辰的手已经僵硬冰冷,平安伯更是泣不成声。安未站在平安伯身后,脸色麻木。
楼半夏缓缓退了出去,找到了带着一队人马四处转悠的萧煜,将他带到了民居。平安伯骤然听到敲门声,不由得大惊失色。安未倒是冷静,去开了门。门外敲门的正是萧煜,和萧煜的亲卫。
“本王来接平安伯回府。”萧煜不问,也不怪罪,只说来接平安伯。安未也不曾拦他,退开两步将萧煜让了进去。楼半夏跟在萧煜身后,经过安未身边的时候,与他对视了一眼。安未蓦然低头,似乎不敢与楼半夏对视。但在楼半夏身后,他却又抬起了头,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这位声名大噪的“琴公子”。
平安伯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平安伯府,平安伯府算起来便欠了萧煜一个极大的人情。
萧煜护送平安伯回府的时候,楼半夏并未跟着,而是留在了民居。直到萧煜及平安伯的身影已经不见,安未才开口:“琴公子为什么留下?”
楼半夏放下交叉的手臂,对安未微微一笑:“没什么,这就走了。”
在安未不解而又惊诧的目光中,楼半夏就这么转身走了。安未觉得楼半夏有些神经兮兮的,但他无法不承认,其实他是想让楼半夏留下的。只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留下楼半夏能做什么。让安辰活过来吗?他很清楚,安辰近几年过得一点都不开心,他未必愿意继续这样的生活。
安辰的尸体腐烂得很快,安未只能暂时用药物延缓安辰尸体的腐烂。到如今,他连安辰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都没有弄清楚,在他的所知中,完全没有那种疾病会造成这样的情况。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被传染,但是他跟安辰一直待在一起,要传染早就传染了。
虽然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不可思议之事还是发生了。
天明时分,平安伯突然高烧不醒,满口胡话。
得到消息,萧煜立即让人去请御医,自己则去牵情阁找楼半夏,同时派人去把安未带到平安伯府。楼半夏刚刚睡下又被叫醒,心情甚是不爽。但一听平安伯的症状,楼半夏意识到,平安伯八成是被安辰给传染了。
这也是奇了怪了,天天跟安辰在一块儿的安未没被传染,平安伯就碰了安辰的尸体几下就被传染了。
御医到之前,平安伯府的大夫已经给平安伯看过,只当平安伯是被绑架遭受了惊吓,又受了夜风,导致的伤风。御医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对,但是他也说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也只能开了个清热解毒的方子。
安未和楼半夏是前后脚到的,见到平安伯浑身烧得通红、昏迷不醒且胡言乱语的模样,安未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嗤笑:“报应。”
屋内其他人都对安未投来责备或不赞同的目光,安未却恍若未见。他跟安辰在一起那么久,到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平安伯却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接触中被传染了,不可谓不奇怪。在安未眼中,这就是平安伯所遭受的报应。
“安未,平安伯的症状与安辰并发之时可有相似?”虽然已经知道答案,萧煜还是例行问了一句。
安未掀起眼帘,看向平安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