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画终于将手中棋子落下:“战事,非陛下一人之战事,乃天下之战。”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萧长风顿时神清气爽,出牵情阁时步子都迈得比平常大了些。与他相反,萧煜步履沉重。萧长风还有心思回过头来安慰萧煜,但萧煜未必领情。
“陛下……”
“皇叔,朕现在是微服私访,你叫我长风就好。”
“长风……”
“皇叔,朕虽然不曾经历过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不过据朕所知,即便是最相爱的人也未必能够心意相通、心有灵犀。你能同琴公子做到如此地步,实为不易,令人艳羡。”
“那个……”
“朕知晓皇叔担心琴公子,但是琴公子是有大本事的,平素积了不少福德,上天也会帮着他的,皇叔委实不必太过担心。”
“陛下!你能不能听臣说两句!”萧煜忍无可忍地低吼。
萧长风心情不错,悻悻然闭了嘴:“皇叔想说什么,侄儿听着呢。”
萧煜无奈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萧长风向前看。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不知何时变得寂静一片。不算宽的街道两边跪满了百姓,有的人手边放着篮子,有的人身边还蹲着鸡鸭,有不懂事的小孩子跪得累了想要调整一下姿势,却被身边的大人压得不能动弹。
“你们……”
“吾皇圣安!”
萧长风开口的一瞬间,街边的百姓一同高喝出声,仿佛多次演练过一般。
萧长风压低了声音:“皇叔,朕分明是微服私访,他们怎么认出朕来的?”
“方才陛下跟臣说话的时候,可没有避着沿街的百姓。”萧煜弯了弯唇角,“陛下,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也依旧是陛下。”
这话说得萧长风心中熨帖,多日里因为那些流言而生起的躁郁在此时渐渐消散。
“陛下刚刚登基之时,臣便告诉过陛下。世间从不缺少流言蜚语,重要的是陛下心思清明,不要被流言蒙蔽了眼睛和心。身端心正,流言便永远只能是流言,不破自灭。”
萧煜与萧长风在百姓的朝拜中继续前行,萧长风看得到,百姓们脸上是激动的笑容,而不是畏惧的恐慌。他们不是因为他占着皇位而对他顶礼膜拜,而是因为他们认他这个皇帝。皇帝,不是一个人的皇帝,而是百姓的皇帝。
直到走入长巷,百姓们朝拜圣安的才逐渐消失,转而变成喧嚣的街市之声。萧煜长舒一口气:“那皇叔以为,对造谣传播者,该如何处置?”
“事关皇权,杀无赦。”
“好!”
其实,在一开始,萧长风最怀疑的就是萧煜。他的父亲,也就是先皇,萧煜的哥哥,常常对他提起萧煜有治国之才,有经世之能。萧长风有一度怀疑,先皇会放弃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将皇位传给萧煜。
在刚刚登基的时候,萧长风对萧煜可是说是十分防备。但是这几年过去,萧长风自己也想通了。若是萧煜真的想当皇帝,当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根本轮不到他萧长风坐上龙椅。
奏折、冷宫之事都可以说是有人故意挑拨,但是那日的梦境,又该如何解释?
“陛下!”
尚未走到摄政王府,一名禁军打扮的男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萧长风挺直了身躯,做出少年帝王该有的样子:“何事?”
“边境异动,内阁诸大人都入宫,请陛下速回宫中。”
萧长风看向萧煜:“看来,咱们也得搅进这趟浑水里了。”
萧煜没有接萧长风的话,而是继续看着那名禁军:“闵二?”
闵二抬头冲着萧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禀摄政王,属下正是闵二。”
萧煜不明所以地看向萧长风,当初在闵丘镇,因为闵二屡次挑衅,且对皇族出言不逊,被他赏了诛三族之刑罚。后来因为楼半夏之故,他们匆匆离开闵丘镇,没来得及等魏侯接手,魏侯也不曾对他提起闵二后来的遭遇,他便以为闵二已经死了。如今却又见他成为皇城禁卫,不免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