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经年不堪回首

看着摄政王府的大门,瞎了一只眼、身形佝偻的老奴眼中滴下一行浊泪。汪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伯,咱们先进去吧。”

瞎子老奴擦了擦脸,又将手在衣摆上擦了擦,这才打开马车的车门,从车内抱下一个四面镂空的方形箱子,跟着汪哲进了摄政王府。

梁硕正跟萧煜汇报工作,汪哲便带着人进来了。梁硕嗅了嗅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药,怪难闻的。”

瞎子老奴倏地跪地,轻轻将木箱子放在身边,这才叩了下去:“小人余庆,叩见摄政王殿下。”

萧煜:“免礼。”他的目光转到木箱上,“这箱子里装的是……”

“回禀王爷,箱子里的,就是驸马的元配夫人,余三娘。”

梁硕绕到箱子边上,轻手轻脚地将箱子打开,入目的便是光溜溜皱褶的头顶,伴随着浓烈的难闻气味,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箱子四面都能打开,似乎是特殊制作的。余庆交代,这个箱子是出自他的手。

萧煜问道:“余庆,你和余三娘是什么关系?”

“小人是三娘的生父。”

这么说来,余庆就是驸马的舅舅了,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余庆亲手将箱子四面打开,露出余三娘的全貌。现在的余三娘,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不算是个“人”了,有一个名词更加适合她——人彘。没有了四肢,没有了毛发,眼瞎耳聋,舌头也被割掉了,只靠着药物维持着生命苟延残喘,连自杀都做不到。

余庆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睛,老泪纵横。

当初,将余三娘和驸马议亲的时候,余庆看他一表人才,又争气得很,前程光明,便同意了这门亲事。可如今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余三娘自请出门以后,余庆便想要将她接回家里去住。余三娘却怕自己的被休离住回家,会影响到娘家的名声,说什么也不肯回家。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下子,她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生下孩子之后不久,余三娘就失踪了。余庆笃定,余三娘失踪与长公主脱不开关系,便混入了长公主府,做了一个下人,暗中寻找余三娘的踪迹,同时也看护着思萱郡主。

“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那天,小人发现小思萱一个人呆在长公主府一个偏僻的空置院落前,我便上前去问她怎么会去那里。小思萱说,长公主在里面。小人当时就起了疑心,长公主怎么会到那个平日里根本没有人去的院子去呢?小人把思萱送回她自己的住处之后,便偷偷地爬上了墙头。这只眼睛,是长公主突然出来,小人摔下墙头磕在了假山上造成的。”

余庆不敢喊叫,便顺势躲在了假山后,等长公主离开之后,偷偷翻墙进了院子。长公主出来的房间门被锁上了,余老三只能戳破窗户纸往里看。看到余三娘的惨状之后,余庆是又气愤又伤心,却也知道不可轻举妄动。

他暗中谋划着要将余三娘救出来,便先做了这个箱子。然而,当他做好了箱子再去那个院子的时候,余三娘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余庆以为,余三娘已经死了,尸体被处理掉了。但思萱郡主还在,余庆便也一直留在长公主府。女儿没了,他的外孙女不能再出事了。

“三娘竟然还活着,还活着……”余庆颤抖着脸颊,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出于一个父亲的情感,发现自己的女儿还活着,自然应该高兴。可是,再想一想她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受了多少的痛苦和折磨,却又宁可她早就已经死了。

萧煜闭了闭眼睛,他想到长公主会对余三娘使些手段,却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狠毒。虽说是自己的姐姐,他还是难以平复自己胸中的气愤。

素芳长公主毕竟是皇家之人,要处置她,皇帝那一关是绕不过去的。余三娘这副模样,带进皇宫里着实不太适合,但萧煜却必须让萧长风亲眼看看她现在的惨状,否则萧长风很有可能因为长公主的身份,而对素芳长公主法外开恩,将此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若是见了余三娘,萧长风还认为素芳长公主情有可原,那萧煜就要考虑考虑,是不是该把蒙尘多年的御龙鞭拿出来练练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