羑言无奈的笑笑,没有了往日的邪魅,倒是平易近人了不少。
“羑言姑娘,您就打算这样出门吗?外面可是在下雪啊!”
羑言穿的太少了,一件锦帛里衣,配上一件纱裙,这样子就算不出去呆在房间也是冷的吧?
“我……没有衣服。”
“啊?”想想也是,羑言赶来珏王府,衣物都在采撷苑呢。“我去采撷苑帮您取来!”
“嗯。不要告诉柳姐我在这儿,就说你陪我出去几日。”
应该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离开了。
“好的,羑言姑娘。”
“对了,别再叫我羑言姑娘了,叫我小姐。”若是让珏王府的人听了去,那就不好了,就让若梅以丫环的身份来她身边照顾她就好了,叫小姐再合适不过。
“是,小姐。”若梅点头,她还是很聪明的,能够心领神会,“那我先去采撷苑了。”
“去吧。”
在采撷苑安静的等着若梅回来,她坐在台阶上,冷风嗖嗖的刮,她冷,可是不想呆在房间里,只能不断地揉搓双臂。
远处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是苍南。
“王妃……”
“呵呵,别叫我王妃,我担待不起。”
苍南低头。
今早王爷突然叫他去采撷苑将若梅找来,说是伺候羑言姑娘,他还纳闷那儿来的羑言姑娘,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跟王爷成婚的不是羑菱而是羑言?!那应该怎么算?
“王……羑言姑娘,王爷让我来告诉您,该进宫了。”
“进宫?”
她没听错吧?君承修要她进宫?
“是的,王爷在马车上等您,您看是不是能走了?”
羑言站起身,眼前一黑,苍南扶住她,“羑言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起身太快了。”羑言摇头。
她都还没有梳妆打扮,就这样进宫吗?进宫是见皇上,太皇太后的吧,这样好吗?
不对,这关她什么事儿呢?她根本就不用在意的好吗?
“那就走吧。”
苍南看着羑言侧面朝天,眼角一挑:“您确定?”
“我很丑吗?”羑言轻笑。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那就走吧。”
羑言看到珏王府口停了两辆马车,她自觉往后面那辆走去,苍南喊住她:“王妃,您上哪儿去?”
“嗯?”
苍南指着偷一辆马车,羑言无奈转身,扶着门框的手素净美丽,抬腿跃起,却忘了自己的身子不如平日里轻盈,摇晃中她拉进门框,向里头倒。
君承修揽住她的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
在他心里,他可不就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形象吗?
“昨夜王爷走的太急,羑言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羑言顺势搂着他的脖颈,坐直身体靠着他。
“现在明白过来了?”君承修转头看她,媚笑又重新在她脸上晕开了。
“可不。羑言心想事成了,自当是要高兴的。王爷,您解了奴家的衣衫,可得对奴家负责啊!”她搂着他脖子,热情的往他身上贴。
他讥笑,勾起她的下巴对着自己,“你真是本王见过变脸最快的人了。”
“那是羑言的荣幸。”
马车经过采撷苑突然停下,由于惯性羑言和君承修都向前倾,他松开了护住她的手,她往一旁的座位倒去,还好抓住了,只是她的手……
羑言不动神色的将手缩进袖子了,方才还不觉得冷,靠近窗口,寒风吹进来,瑟瑟发抖。
若梅上了后面的马车,手里抱着羑言的大袄。
她穿的那么少,应该很冷吧?
下了马车,若梅赶紧上前将手中的大袄披在羑言身上,“小姐,快穿上,可别冻坏了身子。”
君承修别了她一眼,“别让太皇太后等急了。”
“哦。”
羑言拉拢大袄,她这身打扮,跟宫中的人差别是在太大。
这袄本就是在采撷苑无人的时候用的,被赫连绝囚禁的那几日,羑言穿的也很单薄,火也没有用,身子愈发经受不住严寒了。
奇怪,她以前没有那么怕冷的啊。
“珏王和珏王妃来了!”
罗筠嫣陪着吕白暮多时了,为的就是等君承修和羑菱,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晚。
“皇祖母,孙儿来晚了,王妃说昨儿太累,所以今早起晚了。”君承修倒是语气谦和,带着宠溺。
羑言挑眉,他确定他说的是实话?撒谎也不脸红,她头一次看见这么一本正经说瞎话的人。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来了就好。”
丫环递上早茶,君承修接过再放到羑言手上,“敬茶。”
“哦。”羑言来到吕白暮面前,微微一笑,这个给她的感觉很和蔼,“太皇太后喝茶。”
“乖!”吕白暮接过茶轻抿一口放在一旁,“你随修儿喊我皇祖母就好了,快起来吧。”
“谢太皇太后……额,谢皇祖母。”
吕白暮摘下手腕上带着的玉镯,拿过羑言的左手,“这是修儿的母亲给我的,现如今……你就当这是你母妃赠与你的新婚礼物吧。”
“这怎么行,太皇太后,我不能收,我……”
羑言看向君承修,君承修对上她的视线,柔和的目光让她不敢相信他是在看她。
“手下吧。”
“这……谢谢皇祖母。”
反正这东西也不是给她,她只需陪君承修演好这场戏就行了。
罗筠嫣盯着羑言,她明明让赫连绝动手了,他不是承诺不会失手的吗?为什么君承修还是娶了羑菱?该死的!
羑言收到罗筠嫣的目光,她不想浪费时间,侧身躲到经常的背后佯装一副害怕的样子,懒得跟罗筠嫣正面冲突。
吕白暮是个好奶奶,所以她不想在老人家面前闹事。
罗筠嫣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会隐忍,不然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要张牙舞爪的对她了吧?
感受的羑言的畏缩,吕白暮也是心细,她拍了拍身侧罗筠嫣的手,对她说道:“哀家之前叮嘱宁儿去准备午膳,怎么到现在都没来,你去帮哀家看看?”
“太皇太后……是,嫣儿这就去。”临走前不忘瞪羑言一眼。
罗筠嫣其实心眼不坏,只是从小到大养尊处优,骄纵惯了。
“来,做到皇祖母身边来,跟皇祖母说说你的事。”
毕竟是珏王妃,之前没有见过,但是修儿的态度摆在那儿,连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自然不会去反对。
她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我的事啊……”羑言向君承修求救,可他别开眼当作看不见。
他分明就是记仇!
“我……”
“说说你的家人吧,皇祖母打听过,陵城没有羑姓人家,你是别地的?那你的父母为何没有来?哦,哀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一些。”
毕竟关于她,君承修从未提过,就这样突然娶进了门。
“我没有家人。”羑言说着话的时候语气冷淡,带着伤感,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我的家人,很早就死了。”
她早就不记得家人的样子了,连爹娘的模样都想不起来,这些年跟在东方曜身边每天都是打打杀杀,也就是近来安分了些。
“这……抱歉,哀家不知道……”
“没关系。”羑言摇头。
君承修睨视羑言的侧脸,宿起不梳的长发达之腰间,一缕发丝落在肩膀前,柳眉下细长的睫毛颤动着,潋滟含波的双眸泛着往事的哀光,红唇抿着,手上放在膝盖上。
吕白暮又和羑言寒暄了好一会儿,罗筠嫣回来了,“太皇太后,已经准备好了,要用膳吗?”
“那就走吧。”
君承修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走到羑言身边伸出手,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两人一起跟在吕白暮和罗筠嫣的身后走出去。
他们没有在室内用膳,而是在花园里,园里的树枝被白雪覆盖,来往的人脚步清晰地印在地上。
宫女们看到君承修和羑言的身影,都会在背后谈论,“珏王跟珏王妃的感情很好呢!”
“王爷……”
羑言轻叫了一声,君承修没有应答,她转头看向他,他可能没有听到,她也没有再开口。
桌前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摆放了梅花茶,羑言稀罕的观察着,一杯梅花茶里只有一朵梅。
宫女来到羑言身边,她手中抓了一把雪,撒在梅花的周围,倒是像极了现在的景象。
“尝尝。”
吕白暮开口了,羑言不能驳她面子,象征性抬手轻抿一小口,第一次见直言的喝法。
原来不是梅花茶,而是梅花酒,闻起来有淡淡的醇香,喝起来不刺激,顺着喉咙滑下去,倒是暖暖的。
“挺好喝的。”
吕白暮笑着,“嗯,吃菜吧。”
可是为什么她看见了罗筠嫣眼中的不屑,是她说错话了吗?
“吃吧。”
君承修不断的给她夹菜,她哪里吃的完?
他们在宫中呆了很久,没有去见过皇上,将太皇太后送回寝宫他们就离开了。
走到宫门处,身后就响起罗筠嫣的声音,羑言一点不意外,今天一天怕是将罗筠嫣给憋坏了,因为碍于吕白暮的面子,她全程下来几乎都没有说话,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羑菱!”
羑言回头,君承修也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站在羑言面前。羑言看着他的动作,敛眉,重新将视线落在罗筠嫣身上。
“不知公主有何事?”
罗筠嫣冲上来将羑言拉出来,她尚未恢复体力的身子被罗筠嫣一拽险些摔倒。
“不要装了!”罗筠嫣对着羑言吼,转头对君承修喊,“承修哥哥,她根本就不是羑菱,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