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郝氏越想越后怕,自己虽然说过,不拘儿子选个什么样出身的儿媳妇,但是这“*后宫”的罪名打下来,可是要灭门的呀!她急忙将夜深已经安置的崔三郎提起来,像审问犯人一样直截了当地问道:“说,你今日袍子上的胭脂印是哪位贵人的?!”
崔三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阵迷糊,“什么贵人啊?母亲,您怎么又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进儿子房中来了!”
崔郝氏看他还一副不知大难临头的模样,更加气急,将袍子直接抛在儿子头上,“看你办得好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要害得整个崔府家破人亡!”
崔三郎听得云里雾里,怎么自己睡个觉就要害的崔府家破人亡?揭下袍子前后翻动察看,终于看见了那枚鲜红的印记。“母亲您胡说什么啊,这胭脂印子是谁的啊?我可没有男扮女装的嗜好!”
“问你呢,这胭脂印是谁的,结结实实印在你的胸口上,别跟我说当时温香软玉在怀,现在提上裤子就忘了!”这话说得直白入骨,门外耳力好的丫婢都有些难为情。
崔三郎这才搞清楚母亲深夜来访的意思,前面一直问自己是哪个贵人,敢情以为自己“*后宫”了。首先就将她的荒谬猜测给否决了,“母亲您胡说什么呢?这不是哪个贵人的印子!压根就没有贵人!”
没有贵人!崔郝氏脑门“嗡”了一声。随即长舒了口气,挨着儿子的床榻边坐下,不停拍着胸脯道:“没有就好!我的小祖宗,你差点吓死母亲了!”
自己何曾吓您?“您都是叫自己的异想天开吓得!”
“是是是,”排除了掉脑袋的隐患,崔郝氏语气松泛了许多,转而打听起那胭脂印的来历。“三郎,那这是谁的啊?”
崔三郎在脑海中回想了下,今日休沐,下午只去了张府一处,接触的女人寥寥,期间只和星月撞了一下,那这枚印子,当是星月的唇印了。摊平衣襟,枚红色的唇印如同两瓣丰满的卧蚕,光是想象都能感受到它的鲜嫩柔软。崔三郎不禁笑了一下,没想到冥冥中还有这样一份美好的礼物。
“你别傻笑啊,我问你哪,这是哪家姑子的唇印啊?”
“你说出来,我好和你父亲去她家提亲哪?”
自己的母亲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还早着呢,至少,要到明年牡丹花会之后。”
崔郝氏不满了,“早什么!你都十九了,放眼洛阳城的世家子弟,像你那么大的,儿女都成行了!再说了,你俩都私相授受了,用不着害羞,你知道,母亲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
事关星月清誉,崔三郎不得不辩解,“母亲您说什么哪?谁俩私相授受了,这是今日去张···”转念想到母亲爽直的性格,若是知道星月的身份,搞不好真的会上门去求娶,便口气一转道:“母亲别问了,儿子自有分寸,总之明年定叫您喝上媳妇茶!”
崔郝氏顿时笑逐颜开,“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前些天你父亲同我说,三郎内涩,不若替他求娶至清,一来至清性格内敛、知书达理,与三郎正好配成一对;二来两人是表兄妹,无论如何,总比旁人亲厚些。你知道···”
母亲后面的话崔三郎没有听清,因为他的瞌睡叫母亲现在的话完全吓跑了!父亲想替他求娶至清?换作崔三郎脑子“嗡嗡”作响。
“其实撇开她那个心机深重的母亲,至清这孩子倒是好的,性格乖乖巧巧,模样也周正。不过,如今我儿子有自己中意的姑子,母亲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叫你父亲打消这想法!”
崔三郎从未像今日这般清晰感受过母亲爽直性格的好,当下又感动又感激地说道:“母亲,儿子自是和您一心的,您可千万要阻止父亲啊,不然儿子倒没什么,您可一辈子都要和姑姑扯不清了!”
崔郝氏走后,崔三郎将贴身婢女叫了进来,吩咐道:“你找同色丝线将这个印子一模一样地绣在上面,不能出一点错,更不能绣坏了!否则拿你项上人头来见!”
婢女接过袍子,恭敬匍匐在地,颤颤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