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言多必失,他索性挥了挥手。
张星月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竟不知自己在他心里是如斯模样。“何博士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以后切莫怎样?”要说自己同崔三郎的事,昨日当着众人的面,她已然说得很明白了。也不知这何博士到底联想到了什么,要这么说他。
何戟闻言面色一僵,自己只不过是好心提醒她一句,她怎么还误会上他了。她也不想想,若是换做别人,他还会多说一句话吗···就算刚才和刘吟雪多说了两句,也是为了帮她的弟弟!
因此他理直气壮道:“莫要让我再看见你同别的男子牵扯!原先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以后你须答应我,要自持身份,姑子若是不矜持,是没有人会喜欢的···”
原来他还在记着昨日的事!张星月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敢情她昨日特意解释的那些,他根本就不相信!
“我想何博士是误会···”张星月甫一开口,就听到不远处的张管家道:“二公子、王小郎好!”声音格外大,这是要提醒他们的。
张星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张精文同王之槐就已经说说笑笑朝他们站的位置走过来了。
王之槐看见张星月的时候,感觉心跳都莫名漏了一拍。他咳嗽着清理了一下嗓子,并挺直了腰身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挺拔一些,和张精文说话时,也尽量表现出自己最温和的样子,他分明记得,昨日他帮她解围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张精文看见姐姐,笑着迎上去问她:“姐姐不是用不惯北方菜,要回自己的小厨房用膳吗?怎么还在这儿,还遇见了老师···”
张星月正愁没有人懂她,正好接着精文的话解释道:“昨日莫名其妙受辱,我连用膳的心情都没有,回院子要经过梅林,恰巧我的丫鬟说这岸边种了几棵四季桂,我便想着顺道摘点桂花回去,做些桂花蜜。”她把手中的锦帕摊开,果然里面裹着一团淡黄色的桂花,“就是不到开花的季节,分量少了些,只够做碟桂花糕的。”
何戟心里咯噔一下,昨日的事,她竟忧愁挂怀到如此地步,竟然茶饭不思了么?
难怪刚才路过女眷席面,他往里面撇了一眼,却没有看见张星月。那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还以为她满不在乎,要她注重闺誉···何戟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忍不住抿住了唇,似乎觉得刚刚压下去的酒劲,这会又上头了。
相较于何戟的窘迫,王之槐笑眯眯道:“想不到星月姑子还会做桂花蜜,昨日吃了你做的茶点,真是意犹未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口福!”
何戟听了好友的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张精文离他最近,使劲戳了他的腰窝子一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师兄平时虽然散漫,但是从来没有这样不懂礼法,果真是色迷心窍了。
张星月微微愣了一下,王之槐这是什么意思···她略略朝他看了一眼,发现他正满面笑容的望着自己,礼貌道:“这自然是可以的。”
王之槐十分高兴,“那就有劳星月姑子了,等你做好了桂花蜜,我再来张府做客。”
张星月浅笑嫣嫣,反正这桂花蜜最快也要到明年夏天,这里隔着小半年的日子呢!“那好啊,你是精文师兄,又与我弟弟交好,能来张府做客,星月自然不胜欢喜。”
她看何戟有些不自在,而且走近了浑身酒气,就告辞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回轮着何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明明那么难得的相聚,就这么被自己搞砸了,不禁怅然若失。一旁的张精文却对着王之槐道:“师兄,我告诉你,大姐姐可是这个府里我最亲近的人,我不许你再这样,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昨日几人牵扯之事他就已经不爽,除了表哥崔京另当别论,剩余两个人都是自己带进府的,断不能因此毁了姐姐的名声!
王之槐都是要相亲的人了,当下自觉理亏,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何戟看着王之槐,心里不知是种怎样的滋味,他想告诉自己的好友,是他喜欢张星月呢,还是张星月也喜欢他?
星月回到院子,就净手小心翼翼洗了桂花,沥干了水盛在玻璃碗里,分量更显金贵了。她舀了一勺蜂蜜腌制起来,又嘱咐双娇揉粉发面。
今日因着何戟误会自己,并同刘吟雪说话的事,她连午膳都未用,可是却不觉饿,不仅不饿,还有种气鼓鼓的饱胀感,何戟如此看轻自己,万万不能再到精文院里去了。
歇了个晌,起来时王氏已将做桂花糕的面发好,张星月又亲自动手做了桂花糕,不过材料有限,只得了四块。唤了双娇双生过来,吩咐她们:“你们各拿了食盒,给精文和至清送去。”二人领命,出了院门,双生央求双娇道:“姐姐,我做事毛躁,害怕温媪唠叨,我和你换吧,我去二公子院里。”
双娇迟疑了一下,仍是点了点头。
双生到的时候,三人正在喝茶聊天,双生笑笑:“正巧姑子做了茶点,新出炉的桂花糕。”她将青花团碟端上茶案,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浓郁而香甜的桂花味道扑鼻而来,但是尴尬的是,只有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