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嫂子说的话,双娥不疑有他,但是在这张府后院,少说也有几十个丫鬟,正值妙龄的也至少有一半,如何这等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她怕得罪了川嫂子,只得小心翼翼道:“做二公子的暖床婢是何等幸事,双娥···双娥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福分,确实不敢肖想!”
川嫂子心里冷哼一声,你心里都敢肖想做二公子的姨娘了,一个没名没分的暖床婢有什么不敢想的!但面上却和颜悦色的劝道:“二公子的心思我最是清楚”,她的眼神在她饱满的胸部上意味深长地停留,直到双娥都有些领会她话中映射的意思,她干脆直截了当道:“年轻小郎大多喜欢胸大的女子,况且我看你屁股浑圆,是个能生养的,若是我替你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想当公子的暖床婢根本不是难事!”
双娥被她一番甜言蜜语一点一点引诱蛊惑,满脑子都是自己与二公子的锦绣前程,她的身子有些飘飘然,感觉距离羽化成仙也只差一步之遥。
既是心动,双娥就不免对“好心”助她成仙的川嫂子愈发信任起来:“川嫂子待双娥如此亲厚,双娥一辈子感激不尽,只是我姐姐那里···实话和您说吧,我姐姐一直不同意我做二公子的暖床婢,这恐怕还有些麻烦?”
川嫂子浮在脸上的笑容一下沉了下去,“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你姐姐的意见和你同二公子的未来,孰轻孰重你得自己掂量掂量!不过我也实话同你说,二公子龙章凤姿,想做他暖床婢的丫鬟大有人在,我是看你乖巧听话才好心帮你,像这样的机会可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保不齐有第二次!”
双娥茫然的点点头,她知道川嫂子所言非虚,内心不由十分矛盾,不断在姐姐和二公子之间天人交战。
川嫂子看她拖泥带水,好不利落,只好使出杀手锏:“你可知道二公子的未来夫人是谁?”
她虚张声势地停顿一下接着道:“不出意外,少夫人定是刘宫正的独女刘吟雪了,我听闻她是刘大人晚年得子,是以十分偏宠,毫不夸张的说,即使她要天上的月亮,刘大人都怕是会想方设法弄来登天梯,摘来给她。这样的偏宠,刘姑子的性格定然是嚣张跋扈,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二公子的房中事夫人姑且还能插得上手,若是等少夫人嫁进府来,想让二公子收暖床婢就有些难了···”
川嫂子何许人也,她浸淫张府后院十几年,早对各色人的心理琢磨的清晰透亮,此刻,她有心要诓双娥,处处捏着她的要害说话,一派天真又满心欢喜的双娥那里是她的对手,这番话说完,双娥已是彻底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和二公子在一起,哪怕,是与自己的亲姐姐翻脸。
川嫂子对她的回答和表现似乎十分满意,答应她这几天就去和夫人回禀此事,到时再叫碧荷去唤她。又亲自将她送到院子门口,拉着她的手亲切的嘱咐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不过你姐姐那边···你还是暂时不要说吧,左右等事成之后,她无从反对,反倒皆大欢喜!”
这也正是双娥心中所想,她不禁感激地朝川嫂子行了三个大礼,又千恩万谢的说了好多吉利话,才满心欢喜的离开。
听说张星月回到了自己院子,张至清立刻带了妙音过去。她向来知道母亲性格强硬,又在屋里看着计时的沙漏,足足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心中十分担心,不知道母亲这次又出了什么难题为难姐姐。
张星月费神应付完狡猾多端的崔氏,回过神看着一脸纯真无害的张至清,简直是久旱逢甘霖,紧张的神经一下子舒缓过来,分外轻松。
张至清问她的时候,她已不想再去回忆那些龌蹉,只是捡着紧要的和她说了两句,张至清听完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孩子气道:“上回看至洁议亲还觉得离自己很遥远,转眼父亲母亲都要为姐姐议亲了!”她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展开的小扇子,美丽而无辜,“姐姐,你老实同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何博士?”
彼时,张星月正在练习绣一只翠鸟,正好绣到眼睛位置,被她毫无防备的一问惊得差点将针扎进手指里,最后这幅绣品还是沾了点血,仔细看那鸟的眼睛,也有点歪。
张星月挥了挥手并退了左右,才敢问她:“你从那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这里就你我姐妹,开开玩笑倒也无妨,若是出了院子,你可再不许胡说了,知道吗?”
张至清嘟嘟嘴:“哦!”然后又凑到星月身边,“这里就你我姐妹,那姐姐倒和妹妹说说,是不是喜欢何博士?”
张星月被她一张大脸逼仄得没有退路,两颊也有些发热,但是仍然使劲的摇了摇头,肯定道:“没有!”
“咦——”张至清调皮地鄙夷一声,“我才不信!刚才姐姐不是问我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吗?实话告诉你吧,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从那次国子学遇险我就看出来了,姐姐你对何博士的态度不同,不过我真正确信你喜欢他,还是上次你做桂花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