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角巷子里住着的都是些做小本生意的人,巷子口有家开了十几年的梅子酒铺,亲卫顺着赵三邻居的指点,在酒铺斜对面的墙角蹲守了一个时辰,果然看见一个黝黑精瘦的男子从别处贼眉鼠眼的窜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朝四周东张西望。原来,外人只知道赵三嗜赌,并不知道他其实最嗜酒,他可以为了躲赌债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却没法断一天六角巷口的青梅酒。
那亲卫不动声色地要了壶酒坐到赵三对面,赵三在六角巷生活了几十年,对巷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熟悉,咋看酒铺里来了个生人,立刻提高了警惕,那张家小姑说了,若是被人找到他,他再将事情抖出来,她必定会叫他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他破天荒乱唆了几口酒就想转身离开,说时迟那时快,坐在他对面的亲卫立刻起身扣住了他的肩胛骨,赵三吃痛,只好服软,亲卫便扣着他押解回了天牢,交给崔三郎提审!
却说张七郎给了张星月三天时间查明真相,如今已过去一日一夜,张星月那边却好像无甚动静。双娇不禁有些慌神,原指望姑子救命,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手里的小册子交给姑子,还是交给别的更稳妥的人?
入夜后,双娇算了算时间,眼看姑子卧室的蜡烛已经熄灭,料想她应该歇下,便起身披了件外衫往院子外走。穿过连接内外院的廊子,双娇定了定神,犹豫了一下,仍是打定主意,迈了出去。
外院里,张七郎刚刚批阅完公务,在张管家的服侍下,净了净手准备歇下,却听门外把门的小厮进来禀报,说是大姑子院里的双娇前来求见。
张七郎与张管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犹豫了片刻,才对小厮说道,“让她进来吧!”又对张管家道:“你先下去吧!”
张管家应了声“是”,便识趣退了下去,他出门迎上进来的双娇时,看见她手中拿着个红布包,十分奇怪,但到底没说什么。双娇抬头看他,有些意外,继而是一片难为情,张管家笑着对她道:“快进去吧,莫让郎君等久了!”
双娇便点点头,跨进屋去。屋子里,张七郎拿手撑着额头,倚在案上,神情十分疲惫。双娇跪在地上磕过头后,他不耐烦道:“何事?”
双娇第一次单独和他说话,心里不免紧张,磕磕巴巴道:“禀郎君,我是为了我妹妹的事···我从她的枕头里···发现了这个东西!”说完她便起身将那个红布包呈了上去,张七郎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本官家专用的“避火图”!
张七郎虽然生性风流,但不代表他会在陌生人,特别是下人面前表现出来,是以他咋一看到这么污秽的东西,本能的反应就是往地上一甩,并厉声道:“拿这东西给我看什么!她自己自甘下贱!”
双娇一边磕头一边解释道:“郎君莫气!且听奴婢把话说完,这‘避火图’原非妹妹的东西,乃是府里给公子开蒙用的!”说着她又将地上的“避火图”捡起来,将内页随意翻了翻,果然页角位置有张府的标记。
张七郎的面色这才放缓了些,双娇看着他的眼色小心翼翼道:“奴婢记得当初张管家分配‘避火图’时,每个院子都做了登记,现在只需查看一下,是哪个院子里丢了‘避火图’,事情真相自然揭晓!”
她在说话的时候,张七郎也在脑海中略略想了想,刚刚看那‘避火图’刻画得十分细致,这册子原在张府数量不多,料想不是出自崔氏院里,便是出自精文、精武院里!结合双娥的供词,倒是崔氏的嫌疑最大了!
双娇并不蠢笨,看郎君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遂趁势求情道:“郎君明鉴,我妹妹是被人设计陷害的,求郎君替她做主!”
张七郎看了看她,又将目光放在了她身后的一张画轴上,这是他三十岁生辰时,崔刺史特意派人送来的,何彦雍的亲笔,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也怪她自己不争气,为何园子里那么多丫鬟,偏偏是她遭人设计!”
双娇抿了抿唇道:“妹妹生性单纯,容易给有心人可乘之机,如今她经此一事,必定有所警示,求郎君饶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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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预告,双娇为何会去找张七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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