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贵女谋略 田佩冉

张至清从妆匣子里取了根大红色的宝带,带子尾上,还缀着两粒上好的珍珠,就拉着张星月的手,往南墙根跑。张至清跑得有些踉跄,却并不妨碍她的欣喜和雀跃。

海棠花枝上,张星月这才看清,原来上面已经挂满了红色的宝带,远看倒像是在庐陵时,随七姐去逛庙会,寺庙里祈求姻缘的梧桐树。张至清比星月高一些,纵使这样,她够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只好将脚尖也使劲踮起来。她太瘦了,右衽曲裾显得又宽又大,张至清把手抬高,衣领便顺顺溜溜地滑到了肩头,露出一小节光致的肩膀。

张星月赶忙拿手把她压了下来,一来怕她着了凉,二来···左右看了看,笑声教训她道:“小心落了别人眼,叫温媪看见,又要训你了!”接过她手中的宝带,嫣然一笑,“今年的红绸就让姐姐替你挂吧!”

张星月甩了甩手,便利用重力将宝带攀上了花枝,不偏不倚就在第一朵海棠花上,看得张至清啧啧称奇,安然掖着两袖站在一旁,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脸上、眼上,她笑着笑着不自觉眨了眨眼。

“怎么了?”星月关切地问,可是张至清却低下头,使劲摇了摇,“没事,太阳射了眼睛!”

她很快便又仰起头,调皮地数着海棠花上的宝带,一根,两根,三根···每年都不曾落下,到今天已经是第十四根了。当初她给树枝披红还是听温媪说的,温媪喜欢听戏,不知道什么戏文里有一出,说梧桐树是月老的眼睛,给梧桐树披红,就能得到一段美满的姻缘。可是院子里没有梧桐树,南墙根下有一颗茁壮的海棠,唱晚给她出主意,把海棠当做了梧桐,就这么年年披红祈愿。

后来唱晚被母亲和温媪打发出府,她每每想念唱晚,便会来这棵海棠树下,站一会,看一会红绸发呆。

“姐姐,你听过给梧桐树披红的故事吗,你说,到底要攒多少根红绸,才能盼来一段好姻缘?”她走到树荫下,睁着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望着星月道,“二十根够不够?”

张星月狡黠一笑,故意打趣道:“至清想嫁人,这还不好办,禀明了父亲母亲,专门设了相看小宴,满城郎君都会慕名而来!”

至清脸上一红,“我是和你说体己话呢,你倒消遣起我来了···”

张星月看着她羞恼模样,兀自笑了一阵,才开解道,“你别愁,哪儿用得上二十根呐,明年及笄后,只怕你不想嫁父亲和母亲也不乐意留你在府上过年了。”她抚了抚下巴,老神在在的模样,“至清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呢,我看至少得是个名门之后,有钱,有风度,人品好,疼至清···”

眼看这人越说越离谱了,张至清想出言阻止,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伸手孩子气地挠了挠后脑勺,其实关于婚嫁这个问题,她早同常晚探讨过很多次,这问题充满了矛盾。她母亲对她十分严苛,便是十四岁前,都很少允许她出自己的院子,是以,她的内心对一切可以冲破她母亲掣肘的方法都充满好奇,而这些方法中最终极的自由,恐怕就是出嫁了。

而之所以说矛盾,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到底嫁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到底嫁谁好。她怕生,于此张星月倒是个意外了,她觉得和星月很亲近,她不擅长和陌生了相处,因此按照这个想法,恐怕和她最亲近又最适宜成亲的人,就只有她的表哥了。

张星月倒不知道至清的小脑袋里藏了那么多蹊跷,她眯缝着眼,透过树上的缝隙看了一眼挂好的宝带,那带子上似乎织着金线,在阳光下偶见金芒一闪,再仔细瞧又没有了!

------题外话------

今天就到这里,从这一章开始,就要展开崔三郎和张至清、张星月的纠葛了,张至清是个很悲情的人物,所以我在写她的开始,尽量把她写得童趣一点,喜欢请继续,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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