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贵女谋略 田佩冉

看着张星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登上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张星月恨得咬牙切齿,提起裙摆就想转身回府,却被珠姨娘抢先一步按住了身子,珠姨娘劝她也是煞费苦心:“姑子,你还需多忍耐!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求一万年也求不来,你如何能轻易放弃,富贵荣华你还要不要,锦绣前程你还要不要?”

张至洁听了她的话果然有些微微触动,但仍是气息难平,珠姨娘看了一眼五步之遥的崔氏的车驾,意有所指地说道:“她不过是故意气你罢了,她这人总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好。”珠姨娘满含期待地看着自己面前如花似玉地女儿,语重心长道:“你是国公府议定的庶妃,如果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都不出现,别人难免会揣测,这叫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过,你也无须忍耐太久,等你真正坐上了国公府庶妃的位置,别人自然高看你一眼,到时即便是崔氏,也不敢拿你怎样了!”

听到最后一句,张至洁才彻底放松了紧拽裙摆的手。

经过了这么一番尔虞我诈的小插曲,张府的车驾终于顺顺当当上路了。

彼时洛阳城池呈“井”字形排列,洛阳城居于正中,以五百里为一服,是为服甸,加五百里,是为服侯,继而为服绥,再而为服要,末而为服荒。洛阳城各官员的府邸和活动范围也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宁国公贵为一品大员,张七郎一个小小五品给事中的府邸自然与他相距甚远。

崔氏极坏,她明知道张至洁衣着繁复,且戴着一头沉重的头饰,却仍是故意不让她坐马车,而是要她和宝蓝她们这些丫鬟一样,步行前往国公府。张至洁虽是庶出,比不上张至清身娇肉贵,但也是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苦,一路上叫苦不迭,无奈随行的丫鬟都是正院丫鬟,即使有心,也不敢贸然上前帮她。是以等到张府的车队终于到达国公府的时候,张至洁周身早已邋遢得不成样子,原本引以为傲的装扮成了拖累她的累赘,层层叠叠的裙摆,沾满了沿路的灰尘泥垢,最可笑的是她头上的首饰,被风吹得七摇八落,显得十分狼狈。

崔氏抬腿在宝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马上又有小丫鬟上前扶着张至清、张星月下车,可是这三人脸上云淡风轻,竟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或是关心张至洁此刻的囧样,倒是快要进府的时候,一个国公府管事模样的婆子多看了她几眼,终于忍不住上前道:“这位···姑娘,你是哪个府上的···可有拜帖?”走在前面的崔氏这才好像想起有张至洁这么号人,回头十分随意地对着那婆子道:“刘媪不必在意,她,只是我府上的一个随行丫婢!”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迈进府去了。

听到崔氏答话的刘婆子不免又多看了张至洁几眼,虽然看她穿着并不像一般丫婢,可是既然崔氏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多嘴,对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便不再管她。

张至洁咬了咬牙,好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下贱婆子,等我坐上国公府庶妃的位置,有的是时候收拾你。她脑海里暗自意淫了几个折磨欺负刘婆子的画面,便神清气爽地步进了园子。

既是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宁国公办寿宴,自然少不了各路豪门鼎贵的追捧,张星月跟着崔氏甫一入府,就被眼前披红挂绿的繁盛景象惊呆了,园子里雕龙画栋、繁花似锦都是其次,令人惊讶的是园子里的人,可谓人声鼎沸却又各个身穿华服。

崔氏甫一进园,就被一群身着华服的贵夫人前后簇拥着往花厅去了,剩下的人,张星月根本不认识几个,而张至清久不出门,也好不到哪去。一对同病相怜的姐妹十分有默契的找了个边角坐下,张至清倒是想得开,看见桌上的点心极为精致,左右开弓吃了起来。

张至洁因着门口刘婆子的盘问,落后了几步,等她拖着沉重的裙摆紧赶慢赶进入内园时,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不见崔氏并张至清、张星月的身影。她放眼望去,园子里全是她做梦都无法企及的贵人,但却并不着急上前巴结,她得先找个地方,把自己收拾一下!

她朝旁边伺候茶水的丫鬟招了招手,并从自己的袖子里取了两粒事先就准备好的碎银子塞在丫鬟手里,“我的裙子弄脏了,劳驾姐姐给我找个整理衣裙的地方!”

那丫鬟自小养在国公府,虽是个三等洒扫丫鬟,但每日看着国公府各色人迎来送往,早已练就了一副眼高于顶的势利眼,她掂量着手心里不轻的赏银,又看了眼张至洁不甚熟悉的脸和身上的富贵装扮,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引着她就往一处偏僻院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