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前情急之下拉住身边的人是本能反应,可是按照红姨娘的说法,她当时就坐在琼表姐身旁,珠姨娘完全可以拉住她,为什么不选择拉住她而选择了拉住身怀六甲的崔琼呢?
等到崔氏带着张至清一起赶到崔琼院子的时候,躺在卧室床榻上的崔琼,已经痛的晕厥过去了,她的乳母卢氏指挥着丫鬟们,端着滚烫的热水一盆盆的从屋子里进去,又眼睁睁看着一盆盆热水被染红再端出来,不禁泪如雨下,朦胧中看见崔氏过来,一下扑倒在崔氏面前,扶着她的手大哭道:“夫人哪,您快救救我们姑子吧,她可是您的亲侄女啊!”
崔氏看着众人来来去去的身影,知道里面的崔琼恐怕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她自己最是清楚事情的蹊跷,强自镇定道:“不要说丧气话,洛阳城最好的妇科圣手萧大夫在里面呢,琼儿不会有事的。”
一个小丫鬟从里面急急忙忙跑出来,对着崔氏行了一礼道:“夫人,卢媪,姑子背过气去了,萧大夫要取上好的山参,说是给姑子吊住气!”
崔氏一听,赶忙吩咐身旁的宝蓝道:“你带着她去开了我的库房,将御赐的药材都带一些来,山参也拿最好的!”
宝蓝领命急急去了,张至清看着琼表姐院子里的慌乱模样,着急上火,几次都想冲进去,却叫崔氏拦住了,“知道你心疼你表姐,她正在小产,里头大夫正忙,你先回院子里去等消息吧!”
张至清道:“我等不及,回去院子更是干着急!”
崔氏便指了一个小丫鬟对她道:“让她领了你到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等消息!左右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张至清知道这满院子的人都要指着崔氏拿主意,便一言不发乖乖跟着去了,心里满是祈祷。
崔氏眉头紧皱,她算准了绿珠会穿那件珠光锦招摇过市,便早早在凳子上做了手脚,崔琼坐的那张凳子,原本是绿珠的位置,看着稳当,实际凳子腿早叫人锯断了,只要绿珠一坐上去,不多时就会坍塌下来。而绿珠身边坐着崔琼,她只要随意拉扯上两下,自己自然能将崔琼小产的罪名安在绿珠头上。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崔琼今日会坐在绿珠的凳子上,而绿珠也会主动给自己行礼,虽是阴差阳错拉住的还是崔琼,但崔琼这一摔,好不严重。
有了崔氏的命令,小丫鬟很快将熬制好的老山参汤端了来,萧大夫亲自喂崔琼喝下,又在她几个要紧的穴位上施了几针,崔琦总算呜哇一声哭着醒了过来。
门外的崔氏等人听见她的哭声,心里一颗石头总算稍稍放下,尤其是她乳母,长长地吐了口气,倒好像是她自己在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的样子!
她晃过神,或许是太过悲伤,也太过为她的姑子打抱不平,犹犹豫豫地看了崔氏一眼,半遮半掩地开了口:“多谢夫人出手相救!”
崔氏看她似乎有话说的模样,对她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卢媪“嗳”了一声,叹了口气道:“禀夫人,姑子房里的事奴婢虽不是很清楚,可是姑子到底是奴婢奶大的,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奴婢都能猜出她心中一二。姑子嫁进来一直精神不济,其实,并不是怀孕的缘故,而是张小郎对姑子不好,她心情抑郁所致,好几次奴婢都看见他欺辱姑子···就是···姑子怀着身孕,他还不放过姑子,逼迫姑子给他侍寝!”
崔氏听了,有些诧异道:“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从来没听琼儿说起过呢?每次我问她的时候,她都说精武对她尚好!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同我说清楚!”
卢媪被她一双着急上火的目光盯得脸面发烫,咬了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那晚张精武醉酒欺辱崔琼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崔氏,崔氏听完不由火冒三丈,怒气冲冲问道:“岂有此理!张精武呢?他人呢!”又喊了张管家进来吩咐,“你快着人去将张精武给叫回来,琼儿正在生死关头,他还在店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