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夫人被他说得一时语噎,撇了撇嘴道:“祖母···是又如何?若是她出身琅邪王氏还会有那么多问题吗?偏偏她出身张氏,她父亲不过是个五品小吏,她们张府往上倒数百年,真是羞煞了人,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孝廉’出身!”
她说到这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话都说完了,好让何戟死了娶张星月的心。“实话同你说吧,我已经同你父亲说了,是你父亲不同意,嫌张姑子门楣太低了!”
何尚书是何戟的亲生父亲,又是何氏的当家家主,于情于理,这事情他不同意,基本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何戟听到是他父亲的意思,原本还只是有点生气的脾气,立刻就爆了起来,“他凭什么管我的婚事!七年前他既可以不顾病重的母亲,娶姨娘进门,肆意妄为,如今为何不许我娶一个门楣稍低的姑子?”
何老夫人这才醒悟,原来她孙子对她儿子竟然有着如此深重的误会和偏见,何戟正在气头上,她欲言又止,一顿饭自是不欢而散。
王氏从星月院子回来,发现自己屋子里亮着灯,心里不免有些慌张。迈着莲步跨进去,果然,张管家坐在榻上一边抽着水烟一边等她,脚下还有个给他捶腿的丫鬟。听见王氏的脚步声,张管家挥了挥手让那丫鬟退了出去,然后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的脸:“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大姑子院里的丫鬟不合用吗?”
王氏扯出个微笑道:“没有,今日夫人新拨了几个稳重的丫鬟来,我看着倒比双娇双生还要合用,多谢郎君体贴!”
张管家放下烟斗,对王氏招了招手,王氏身子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来到了他的身旁,挨着塌边坐了下来。
张管家见她抗拒,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怎么还叫郎君呢?你我成亲那日便说好了,叫错了可是要受罚的!”说着便张嘴咬住了王氏一侧的耳垂,王氏又是一个激灵。
她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没有···夫···夫君!”
张管家这才满意,将尖尖的下巴放在崔氏的肩头上,亲昵道:“你我既是夫妻,便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那你告诉夫君,若是要你在夫君和大姑子中间选一人,你到底选谁?”
王氏惶恐道:“夫君何出此言,大姑子是贫妾的主子,也是从小吃贫妾的奶水长大的,自是最亲近的人,夫君也是贫妾最亲近的人,如何要贫妾选呢?”
“你刚才已经将大姑子放在为夫前面了!”张管家冷冷道,一根修长的手指顺着王氏的下巴往耳廓方向划了上来,指尖冰冷,“如果非要你选呢?你到底选她还是选我?!”
如果张管家刚才的口气还算和颜悦色,此刻的问话已经有些咄咄逼人,水烟让他大脑十分兴奋,眼白微红,倒像要嗜血一般,王氏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听他继续道:“怎么?很难选吗?”
他冷哼一声,放开了王氏,“你那么晚回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大姑子在谋划什么?实话同你说吧,这张府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她就算插翅也难飞,识相的,你就该劝她不要故作挣扎,老老实实入宫去享福!这样,不仅可保她一生荣华富贵,还能让她母亲的牌位风风光光进入张家祠堂!”
王氏哭起来哀求道:“这府里有那么多姑子?郎君就不能换一个人选吗?那陛下早已是风烛残年,而姑子却正青春年少啊!姑子年幼丧母,在周府受尽欺凌磨难,如今刚刚认了父亲,却又要被送进宫中去伺候一个老人,贫妾如何想都替姑子不值!”
哭到伤心处,王氏“扑通”一声跪在了张管家面前:“夫君,一日夫妻百日恩,贫妾知道郎君素来愿意听你的意见,你便帮帮姑子吧,姑子在洛阳举目无亲,也只有你才能帮她了,若是你愿意帮姑子一把,贫妾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王氏本就生的秀丽,此刻情到深处,潸然泪下,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张管家看着看着,就有些心猿意马了,下地站在她面前,用手指勾起她尖尖的下巴,饶有意味的摸了摸,“你真的愿意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吗?”
张管家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王氏的头顶,她感到无比黑暗,无比压抑,心里无比可怕,但是她仍然快速的点了点头:“贫妾愿意,只要夫君能出手帮姑子,贫妾一辈子都不离开夫君···”
可惜王氏话还未说完,便被张管家拉起来打横抱起,往槅扇门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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