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领着一脸狐疑的江行俭穿过街道,到了别袖楼前,暧昧道:“江公子,我告诉你,这楼中的小倌里,有一位无双公子,长得尤其俊俏。”她上下地打量了江行俭一眼:“与你极为相称。”
她起先以为穆微云的姻缘就是江行俭,但自从她无意间看到了他怅然地凝望南风馆的模样,一下就把先前的猜想给推翻了。仔细想想,哪有一个大男人每日都要沐浴的?哪有一个大男人,身边一个年轻的丫鬟也不要?这妥妥的就是喜爱男人呀。
“无双公子,与我相称?”他威严冷峻的脸稍稍凝滞了一下,寒冰碎裂,江行俭僵住了。
“我……”他开口,还未说完,灰蒙蒙的天空散去,微云又回到了吊死鬼的那间宅院。
江行俭睁开眼帘,意味深长地凝了帷帐外的微云一眼,有些无力地按住了额头。
江行俭顿觉头痛,该怎样不着痕迹地表露,自己并不喜爱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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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俭掀开了帘帐,从床上下来。
他梳洗好,准备骑马上朝。天空仍旧是浓密的黑,连绵不断的阴雨染湿了整个长安城,天上一点星辰也无。
江行俭的长随在前,手中提着琉璃灯,牵着马,往内城走去。江行俭在马上,手里握着紫竹伞,遮挡雨丝。路上骑马的人少了些,许多官员换了轿子,怕淋雨。
微云心中惦记着昨日的案子,迫不及待地跟在他身后。
江行俭下了朝会后,骑马回了大理寺。天上依旧细雨纷纷,乌云满天。
江行俭穿过大理寺内堂,径直走到了停放王老爷尸首的地方。
仵作与衙役等人早已等候在外,纷纷道:“江大人。”
江行俭净手,用干净的棉布塞住了鼻子,步入了屋内。
江行俭问:“用酒醋擦过尸首了吗?”
仵作恭敬回答:“用了,此人并无外伤。他的顶心、胸肋、九窍之处也无钉子、银针等物。”
仵作解开了席子,露出了王老爷发胖的身子:“此人的确是死于马/上/风。”
一群衙役与官差都低低笑了起来,这王老爷恐怕很快就会成为长安城的一大谈资。
“书上记载,‘真则阳不衰,伪者则痿。’王老爷符合此迹,并无疑虑。”仵作边说,揭起了掩盖王老爷的棉布。
江行俭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微云前,把棉布掩了下来。
仵作道:“经复检后,王老爷的确是服用了太多虎狼之药,而那药正是保安堂之物。”他为难道:“只是有一桩事,王老爷的家人知晓我们剖了王老爷肚子,在外哭闹不休。”
江行俭冷酷道:“凡是牵扯人命重案,均要仔细检验尸首。我早已禀明了皇上,若还有人对此事有异议,重责处置。”
大理寺随行的官员正色,异口同声:“是。”
查验完王老爷尸首后,江行俭乘坐大理寺轿子去了百花楼。
嫌犯秋樱的屋子昨夜已被查封,由大理寺衙役守着。江行俭启了封条,步入了秋樱的屋内,她屋内的梨花木桌上空无一物。
江行俭掀开了她的篾箱,秋樱的衣物早已被差役翻过,散乱不堪。她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玉兰,花枝被拔了出来,泥土散了一地。
那保安堂的瓷瓶就是被秋樱埋在了这盆花中,被差役从里面找了出来。
江行俭翻看了许久,才从秋樱的屋中退了出来。
江行俭对百花楼中的人询问一番,回了大理寺,吩咐:“传保安堂大夫上来。”
江行俭坐于正堂,威严肃静。
他拍了惊堂木,杀威棒响起。
江行俭淡淡问:“本官问你,凡买此药者,保安堂可有记录?”
“有,有。”保安堂大夫哆嗦回答:“而且……瓷瓶内烧制了时日。”
江行俭挥手,差役端上了秋樱房内找到的瓷瓶。保安堂大夫拿到手里,眯着一只眼往里看,回道:“大人,保安堂每隔一月就要购买上百只瓷瓶,这一只属于本月初六保安堂买来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