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默默看向司徒灵雪,她苦笑道:“老奴和夫人自身难保,如何去报仇呢?”
“何况,老奴和夫人一样,都身有旧伤未曾痊愈,小姐你年纪还小,又需要人照顾,夫人早就同老奴说过,报仇不重要,保住小姐,让小姐平安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王婶看向司徒灵雪眸中也有同段氏一样的爱怜:“老奴心里有恨,恨不得将那些伤害过夫人的女人千刀万剐,可是,老奴也知道,夫人说的是对的。比起报仇,小姐的平安成长才是最重要的。老奴和夫人已无力报仇,但以老奴和夫人的力量,保护小姐平安长大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尽管这些年,那些女人时不时的会同世家联合会一起给家主大人施压,甚至直接对夫人施压,但老奴和夫人还是熬过来了。如今,这不是熬出头了么?看到小姐如今这样,老奴已经很高兴啦!”
王婶没告诉司徒灵雪,她时至今日都不敢想的是,如果那天司徒灵雪没有清醒过来,也没能成功契奴,家主大人是否真的会迫于压力将夫人和小姐赶出司徒家。
她不敢想这个结果,她只是庆幸,庆幸小姐在那个时候清醒了过来,庆幸夫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庆幸一切的坏事终于过去,再也不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去想的结果了。
王婶平复了一下心情,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才看见司徒灵雪已经从浴桶里出来,都开始擦头发了,她连忙走过去,拿过司徒灵雪手里的干净帕子,替司徒灵雪轻柔擦起头发来。
“王婶,我现在已经平安长大了,以前是你和我娘一起守护我,现在,换我来守护你们了,”司徒灵雪的声音很轻柔,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王婶,你想为我娘报仇吗?”
王婶的身子一僵,没有回答司徒灵雪的话,但司徒灵雪明显感觉到王婶手下的动作失了冷静,多了几分压抑的力道。
司徒灵雪抿唇轻笑,将帕子从王婶手中抽出来,自己给自己擦头发的同时,对上王婶讶异的眼神,就看司徒灵雪笑道:“王婶,我可以治好我娘的伤,也有办法治好王婶你的伤。你和我娘都会回到从前实力的巅峰状态,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不是弱者了,至少有了与那几个夫人一战的实力,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想自己为我娘报仇,还是希望我替你们出手呢?”
司徒灵雪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前不知道段氏的遭遇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断断没有放着不管的道理。
对于府里那几个夫人的实力,司徒灵雪没注意过,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段氏是她亲娘,她是最见不得自己人受苦受人欺负的了,所以如果王婶和段氏自己不想报仇,她就算打不过,也是一定会出手的!
司徒灵雪的话,让王婶眼眸一亮,她道:“如果小姐真能治好老奴的伤,让老奴回到从前的实力,老奴想要自己去报仇!”
说到这里,王婶眸中闪过一抹黯淡,迟疑道,“但就怕夫人会不同意啊!”
王婶想了想,到底还是想要报仇的心思占了上风,她望着司徒灵雪小心翼翼的道,“要不然这样,小姐治好了老奴的伤之后,老奴悄悄去给夫人报仇,不让夫人知道,这样不就好了么?”
“不行!”司徒灵雪断然否决王婶的提议,她抿唇道,“王婶,这事我不想瞒着我娘,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有必要搞得偷偷摸摸的!”
顿了顿,司徒灵雪又正色道,“而且,我并不是只想让你同我去给我娘报仇那么简单的。我还想要我娘拿回她原本就拥有的一切,那些女人,也是时候该把从我娘手里抢走的东西给还回来了!”
司徒灵雪的话让王婶瞪大了眼睛:“小姐,你的意思是,想让夫人去挑战那几个女人?一步步夺回大夫人的位置?”
“这,这夫人能同意么?”从司徒灵雪话中领会到的想法,显然惊到了王婶,但她素知段氏的脾性,段氏性子那么温柔,哪能干得出来上门挑战的事情呢?所以就有些不确定起来。
司徒灵雪将自己已经擦干的头发梳好,一边利索的给自己扎头发,一边挑眉笑道:“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呢?就算我娘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去跟她谈就是了!王婶你不用管这些,只管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等我给你治伤就好了。至于我今儿同你说的这些,你也不必同我娘说,等我闲下来,自然会自己去说的!”
王婶点头,她知道,小姐自然有小姐自己的盘算,她摸不准小姐的意思,还是凡事听小姐的安排就好了。
王婶肯听她的话,司徒灵雪还是蛮高兴的,她这会儿洗澡洗的神清气爽,就想着要出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了。
但在出去之前,她忽而停住了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望着王婶道:“方才一时疏忽竟忘了问,我娘原先是哪个中品世家的大小姐啊?”
“难道自从我娘与家里断绝关系后,就真的再没有来往过吗?”
从王婶方才叙述的后半段故事里,司徒灵雪还真就没有听过那个世家再出现的消息。
王婶面色一僵,没想到司徒灵雪还会问这个,她迟疑了一会儿,才抿唇道:“其实,不来往也并非全是坏事。后来夫人的境遇坏了,还要保护小姐不受伤害,如果与本家来往的话,世家联合会给的压力会更大的,甚至会连累本家。虽然夫人与自己本家断绝了关系,但从内心深处来说,夫人也是不希望自己的事情会牵累到段家的。”
王婶是刻意避开司徒灵雪的第一个问题的。她似乎并不想让司徒灵雪知道段氏原本的家族是哪一个,所以她说话的时候一直都用本家来称呼。
但话说溜了,总还是有说漏嘴的时候,王婶说到最后,还是把话给说漏了。
“段家?”
司徒灵雪微微眯眼,看着王婶那不自然的神色,又想起段氏的姓氏,心念电转之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王婶,不会那么巧吧?你说的段家,不会就是安青城的那个段家吧?”
王婶默默看了司徒灵雪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夫人的本家,就是那个段家。”
司徒灵雪皱眉:“可是,你方才不是说了么?我娘的本家二十多年前就是中品世家了,怎么过了二十年,段家还是中品世家呢?就一点没变化?”
王婶道:“夫人那事出了之后,段家在当年就被世家联合会处罚,自当年起禁止参加定品大会,五年后才解禁。再加上安青城多是中品世家聚集,定品大会晋升品级的竞争非常激烈,也是很困难的。花二十年的时间从当年的六品世家到如今的五品世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连司徒家,不也是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从九品世家到八品世家么?”
司徒灵雪哦了一声,没接茬。
王婶看司徒灵雪这样,也不知自家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她既然把此事说破了,这心里藏着的一些话就不得不说出来了。
“小姐,这二十年来,段家确实没有再跟夫人联系过,也没有再同夫人来往过了,夫人就像是与段家没有关系似的,从不过问也不打听段家的事儿,只一心一意的抚养小姐长大,而段家呢,也像是没有夫人这个大小姐似的,从不来河阳城,也不与司徒家来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倒也相安无事。”
“这其中发生变化,还是去年的事情了。去年的定品大会上,也不知怎的,分会请来监督的中品世家竟然是段家。段家估摸着应当是记恨当年夫人的事情,对司徒家参赛的子弟们有些刁难,尤其针对大少爷,给大少爷弄了不少难题呢。只不过,那会儿夫人不关心这些事儿,也就只装作不知道罢了。”
“可是,今年不一样了啊,老奴担心段家还要针对司徒家,而且,今年小姐也参赛了,小姐和夫人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一旦段家知道小姐和夫人的身份,只怕也会针对小姐的,所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小姐一定要万分当心啊!”
司徒灵雪闻言,蓦地一笑,她说呢,怎么那会儿在火炎洞中时,段玉朗淳一听她是司徒家的人,这脸色就变了,还说了那样一句话,她还以为只是因为她抢了他火系魔兽的缘故呢,如今才知道,敢情是还有这一段渊源在其中啊。
想来,因为段氏的选择,段家真的是非常痛恨司徒家毁了他们家的大小姐的啊,之前没动作不代表遗忘了,这如今还不是逮着机会就下绊子了么!
看见司徒灵雪忽然笑起来,王婶丈二摸不着头脑:“小姐笑什么啊?”
司徒灵雪勾唇道:“没事。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王婶你放心吧,我会注意段家的动作的,不会叫他们算计了我。”
顿了顿,她又问道,“对了,现在的段家家主跟我娘是什么关系啊?”
王婶道:“现在的段家家主段英彦,是夫人一母所生的亲哥哥。”
“哦。”司徒灵雪抿唇,那也是说,那个段家少主段玉朗淳,其实是她的嫡亲表哥咯!
司徒灵雪啧啧一叹,她差点把她的嫡亲表哥列为双修的对象啊,真是造孽啊!
这一层关系揭秘之后,司徒灵雪对段玉朗淳最后的那么一点不甘和念想,也被她自己狠狠的掐死在摇篮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