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怀着疑问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一起,她就和张继孝说,自己想在杭州城里到处逛逛。
张继孝问,需要府里的管家跟着吗?
元素婉言拒绝了。可等她出门时,她依却发现还是有几个伶俐的小兵换了便衣,暗中跟在她身后。
元素先去了白家酒店。
她才进门,便被前台告知,今天早上有位先生来找过她。知道她不在,便留下一张纸条。
元素一听便知是那个假赵辛找来了。
她展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姑姑,会里已经着手在找那两个人了,三天之后,必有消息,届时在教堂见。
元素看完后,就找前台要了火柴,当场把纸条烧了。
那几个便衣小兵不方便跟得太紧,只得眼睁睁地看她烧了纸条。
元素上楼拿了东西,便叫了一辆黄包车,嘱咐车夫把东西送到大帅府。
因为昨天上山的时候闹了一场,元素知道张继孝应该已经注意到阿星了,再遮掩也没有意义。因此她算好了时间,便从白家酒店出去,大摇大摆地去了圣玛利亚中学。
车到学校门口时,正值中午放学时分。下午没课的学生稀稀拉拉地走了,下午还有课的学生,有些索性留在学校里用餐,有些家离得近,就匆匆忙忙地回家了。
元素装作要给人送饭的样子混进校园里,在里头找了一圈,就发现她要找的人正靠坐在一棵柳树下,捧着锡制的饭盒狼吞虎咽。
元素绕到他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近了,离他只有一臂之距的时候,便停下脚步。
她走路像猫一样,几乎没发出半点声音,可是她一靠近,阿星立刻就发觉了。
他猛地转过身,手上还保持着扒饭的动作,结果一抬头,认出是元素,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他呆呆地张着嘴,有几粒饭粒从筷子间掉进饭盒里。
元素背着双手,微微弯腰,她看着这只饕餮呆愣愣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难以自抑的痒。
耳畔依稀有个年少气盛的声音回响:“你是我姑姑?我还是你七舅姥爷呢!”
元素朝他的刘海吹了一口气,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又不认得我了是吗?”
阿星浑身悄然一震。他匆匆咽下那口饭,脸腾地红了。
“你怎么会……会在这里?”
元素走到他身旁,挨着他坐下。
手一抬,将事先买好的荷叶鸡放到他腿上。
“我来给你送吃的。”
这下阿星连耳朵都烧红了。
他把那包荷叶鸡拿下来放到一边,不自在地往边上蹭了蹭。
可身旁人的味道还是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自从见过她两面之后,他身上就像是被人按下按钮,从此开启了不知名的冲动。
昨晚和她同桌吃面的时候,他就觉得她身上香得叫人心里蠢蠢欲动。
不同于那些时髦女郎身上的香水味,也不会什么雪花膏或者胭脂水粉的味道。她身上的气味更接近于食物的香味,勾得他稍稍回想,便觉□□。
人偶尔应当放纵自己,哪怕自我欺骗不过是一场水月镜花,总好过一辈子苦巴巴地自怨自艾。元素毕竟活得比一般人久,她深谙这份阿Q精神的精髓,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