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钱大同说话,钱夫人忙说道:“心儿,你这么做不是打我们脸吗?我们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照顾穆家还是举手之劳。还不要你拿这两年攒的银子出来。”
心儿忙说道:“伯母误会了,心儿并没有旁的意思,如今西北战乱,心儿只是想略尽孝心。”
钱夫人握了她的手,说道:“你的心意穆老夫人必定会领,可这些银子老夫人如何会收,这可是你在沈府做丫鬟换得的银子,老夫人若是瞧见了,心中只会更加难过的。”
心儿鼻子一酸,有些哽咽的说道:“心儿不孝,不能留在西北照顾外祖母。”
钱夫人也红着眼眶,说道:“心儿替我们抄写经书,分文未取,日后我们将你抄写的经书折了银子送到穆家,也算是替你尽孝,可好?”
心儿连忙摇头,说道:“伯父伯母明里暗里照顾着心儿全家,心儿无以为报,只能抄写经书报答伯父伯母,怎还能再收银子?”
一旁的钱大同见二人僵持不下,缓缓说道:“心儿,你的心意老夫人定然会明了,若是知道你如此惦念着她,她老人家必定心中欢喜。可这银子就不必了,一来西北战乱,往来携带不易,二来也怕老人家睹物思人伤心难过。你且留着,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再替你送去,可好?”
心儿听他说得有理,又瞧钱夫人定不会收这银子,便轻轻点了点头,应了。
见她终于点了头,二人方松了口气,钱夫人忙伸手要将这包东西包起来。她忽瞧到了那枚玉簪,抬眼又瞧见心儿并没有什么珠宝首饰,便拿起来,说道:“心儿今年也有十四岁了,也该打扮打扮了,这枚玉簪倒是好的,晶莹剔透、简朴素净,倒是很适合心儿。”
心儿也瞧着她手中的这枚玉簪,它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泽,簪在发间一定也会很美。
钱夫人见她望着这枚玉簪出神,便拿起要簪到心儿发间,又见她还梳着小丫鬟的双螺髻,便说道:“今日心儿不是沈府的小丫鬟,不用再梳这双螺髻了,倒是梳个鬟髻,将这簪子簪在发间,定然是好看。”
心儿正要说话,却被钱夫人牵着手带到了内室,在镜前坐下。心儿忙说道:“伯母,心儿一向不喜簪珠戴宝,这双螺髻便很好。”
钱夫人摆了摆手,也不答话,只伸手松了她的发髻,她那乌黑的头发便如缎子般洒落了下来。
钱夫人不由得轻抚着她的头发赞道:“心儿的头发当真是好,最适合梳各种发髻了。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还不知要怎么妆扮呢。”说着话,便已执了梳子,在心儿头上摆弄起来。
只见她先将心儿头顶偏向一侧的长发绾成一大束,然后又分成两小束环成两个自然的发鬟绕在一起,盘在头顶一侧。余下的头发则松松的束了发尾,从另一侧肩头垂在胸前。
绾好之后,钱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那枚玉簪插入发鬟中间,簪头的两朵梅花便若隐若现地缀在她乌黑的秀发间。
心儿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是一贯的双螺髻,瞧着倒有些陌生起来,两个发鬟略显俏皮地垂在头侧,那梅花簪子则藏在发间,那光泽愈发柔和起来。
她转身对着钱夫人浅浅一笑,还没说话,钱夫人就拉过她的手,赞道:“心儿真是好姿色,配上这鬟髻,真是清丽动人。”
她不妨被钱夫人这么一夸,有些羞涩了起来,忙垂下头,轻声说:“还是伯母手巧,这发髻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