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上自己的钱包手机钥匙,先去洗手间洗手,然后去食堂吃饭了。
重要的都已经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无所谓的东西,就算被毁坏,做好心理准备的弥宫罗亚也不会受到任何打击。
这样的恶作剧并不能摧毁她的骄傲,挫伤她的人格,毫无意义,幼稚可笑。
午休结束后,弥宫罗亚回到教室。
……果然,她的课本被撕了,揉得皱巴巴的。弥宫罗亚一开始还试图把它们复原,抚平了几页也就放弃了。
算了。
同学们窃窃私语。有像弥宫罗亚这样刚回教室的找之前就在教室里的同学打听,也有跟朋友交流看法的,甚至还有几个比较热情或者跟弥宫罗亚比较熟的上来帮她收拾,言语间还责怪恶作剧者。
弥宫罗亚觉得有些好笑。这其中有两个是习惯在教室里睡觉的,撕书的动静并不小,她们未必没看到作案人,却提都没提自己有没有去阻止。
人类总是虚伪的,心里的想法和脸上的表情相反,说不定还在心里诟病她的不是吧?
不……不能这么想。弥宫罗亚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也许她们睡得太熟确实没有看到,随便给人定罪,要是不小心冤枉了对方怎么办。
弥宫罗亚安慰着自己,心一路往下沉,脸上却露出微笑,感谢着她们的帮助。
弥宫罗亚也是很虚伪的人。
黄濑凉太不理弥宫罗亚了,弥宫罗亚也没有小黑板了,可她还是习惯呆到那个时候再回家。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写作业,回家之后就有好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以前她写完作业后总是往抽屉里一扔就完事了,现在好像不能这么做了,免得还得重写一份。
老师布置的作业对弥宫罗亚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她总能在回家前写完。
把教室门窗都关好,弥宫罗亚抱着她的作业下楼,绕过教学楼,走到体育馆附近。
篮球部的训练时间是有规定的,弥宫罗亚点卡得很好,恰好就在他们解散的时候。以前黄濑凉太总会第一个跑出来,现在他几乎是最后走的;过去弥宫罗亚总在最显眼的地方等他,现在她只站在不引人注目的阴影里。
“黄濑凉太很喜欢很喜欢弥宫罗亚”,这种事情弥宫罗亚是很清楚的,可她并不是一个很自信的人,黄濑凉太总是冷着脸不看她,弥宫罗亚有点不敢去跟他接触了。
弥宫罗亚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更怕听到黄濑凉太说她是自作多情。倘若不说出口,尚能自欺欺人,一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真奇怪,明明不够喜欢的是她,明明说分手的是她,为什么小心翼翼的人也变成她了?
弥宫罗亚一边乱七八糟地考虑这些,一边远远地缀在黄濑凉太身后,慢悠悠地走回家。
有点寂寞。
因为被欺负的关系,弥宫罗亚干脆不带课本书包之类的去学校了。
老师讲课她就听,需要写卷子就找旁边的同学借支笔,无聊了就托着腮发呆。
弥宫罗亚的记忆力很好,成绩也相当不错,这种状态根本没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
赤司征十郎的高度,弥宫罗亚当然是达不到的。可是跟在阿征身边,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好像连远远缀在他身后的资格也没有了。
大概是她的对策有效果了吧,恶作剧的人好几天都没出现。弥宫罗亚反而不觉得事情会这样子结束,总觉得还会再发生点什么。
果然,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她连桌椅都没有了。
桌椅能到哪里去呢?去直接搬走了还是从窗户丢出去了呢?这么大的动静,班里人要说没看见,弥宫罗亚能表演生吞桌椅。
但是没有人阻止。只要有一个人阻止,事情不会这样。弥宫罗亚有说不出来的疲惫感,之前的自我安慰像耳光一样劈头盖脸向自己打来。
人类啊……
弥宫罗亚的人格没有摧毁,骄傲没有被挫伤,这样幼稚的针对和恶意不仅让她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想笑。
只是她真的觉得很累,心累。也对她所生存的这个环境,对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感到说不出来的失望。
弥宫罗亚直接坐到窗台上去了,没有桌椅也无所谓。
老师对成绩优秀的学生总是优待的,说明了缘由也就随她去了。
弥宫罗亚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很差,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她也是个很虚伪的人,之前所谓的安慰之词自己其实一个字都不信。
老师上着课,弥宫罗亚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从外面投进来的阳光像一条精致美丽的纱巾,轻柔地笼罩在她身上,暖洋洋地,伴随老师无趣的讲课声,很适合回忆往事。
弥宫罗亚第一次明确地知道别人对自己抱有恶意,是在小五。
当时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大大咧咧,看起来像男生的一个女生,莫名其妙地就讨厌弥宫罗亚了。其实她长大以后回忆还是隐约能摸到一点门路的,但对当时的她来说,就是莫名其妙。
那时候班里有个小胖子,男生。弥宫罗亚那个时候就已经内向起来了,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喜欢他,可能是他看起来比较弱?
小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欺凌事件,对那个小胖子的欺负也只是最破烂的一张椅子推给他坐而已。后来老师要求换位置的时候不能换桌椅,小胖子终于要摆脱那张破椅子了,显得很开心。
然而位置换好了,他还是那张破椅子。就算上报老师,老师也很冷漠,只是问一声这椅子该是谁的。现在想想,她完全可以查看之前的座位表,谁在原来小胖子的位置上就该是谁的,而她并没有,大约也是不想管的。
弥宫罗亚要说能记住所有人的座位也不现实,跟小胖子也不是朋友,只是前几天恰好注意了一下,就指出了凳子该去的归属地。对,就是那个男孩子气的女孩那。
直到现在弥宫罗亚也还记得她脸上不情愿的表情,也至今都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在意的事情。
但是自那以后,她开始被针对了。
小学同学毕竟相处的时间长,弥宫罗亚成绩好脾气好模样好,不能说十分受欢迎,至少也是个现充,那女孩的恶意造成的影响几乎等同于零,所以弥宫罗亚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有一回,她和朋友闹矛盾了,女孩帮着朋友来辱骂她。
弥宫罗亚很耐心地解释。她并没有做错,道理在她这边,无论对谁她都站得住脚。
女孩了解了原委,却并没有停止她的诅咒和谩骂。她跟朋友绝对不是特别友好的关系,这点弥宫罗亚也是知道的。
弥宫罗亚非常难以理解,她以为只要她是对的就不会遭到这种对待。然而并没有。
第一次理解人的“恶意”这种东西,就是在这里了。
弥宫罗亚又想起她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胖胖的女生。弥宫罗亚跟她接触不多,不明白她有什么可讨厌的,但当时总有别班的男生在欺负她。
胖子到底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都对胖子恶意满满?
女生坐在最后一排,不靠走廊的地方。弥宫罗亚发育得比较早,身高也看得过去,当时也坐在后排,就是女生斜前方几个位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