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意识到,如果她不说话,黄濑凉太是不会走的,弥宫罗亚又开口了。
“……本来,我就很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度的肢体接触。”弥宫罗亚的声音很低很低,好像声音一大就会惊扰什么暴\露什么,“可是凉太你总喜欢这样。”
声音那么细那么弱,黄濑凉太只有靠在门上才能听见。
“你讨厌的话可以告诉我啊,我不会逼你的。”黄濑凉太苦笑,手掌贴着门不愿放开,仿佛能隔着门抚摸到弥宫罗亚。
“说不出口……而且,”弥宫罗亚说了个开头,就没有下文了。
黄濑凉太听出来了,弥宫罗亚并不在门后面,她在门旁边,靠着墙。
确实,如果靠着门的话,门一不小心就会被合上的。
这样就好。
黄濑凉太推开门,迅速地闪进去,然后把门关上。
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靠在墙边的小肥羊惊慌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这样就好。
黄濑凉太伸手把她抱了个满怀。
弥宫罗亚脸贴着黄濑凉太的胸膛,体温从他身上传过来,暖得让她有点懵。
她本来就反应迟钝,现在就更迟钝了,愣了好几秒才拍拍他,睁着红通通的眼睛去看他:“你干什么?”
“抱你啊。”黄濑凉太理所当然地回答了,“罗亚酱你根本不讨厌对不对?”
“才没有,”弥宫罗亚挠挠他,“我很讨厌!”
“不好好说话的罗亚酱确实很讨厌,”黄濑凉太煞有介事地点头,“你很有自知之明。”
真是太厚颜无耻了,弥宫罗亚被他惊呆了。“凉太,放开。”弥宫罗亚戳戳他。
“不放,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黄濑凉太摸摸她的头顶,声音和缓又温柔,劝诱她,“把你心里想的,全部告诉我,好不好?”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就连保证绝对不说出去的心理医生她也没能说出口。弥宫罗亚抿着嘴不说话了。
“罗亚酱,”黄濑凉太很怜惜地抚摸她的头发,“你不说清楚,我也不会明白的。想拒绝我的话,就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就当时让我死心也好,你这样……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放手。”
“罗亚酱,告诉我吧。无论是你其实很讨厌我,还是别的缘由,我都会听着。”黄濑凉太的声音很温柔,像以歌声迷惑引诱旅人的海妖。
弥宫罗亚差一点就要相信了。
但是不能说!绝对不能说!无论是对谁都不能说!
况且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无论是“我有抑郁症动不动就会奇奇怪怪”,还是害死妈妈的事情……这种事情,说多了矫情,说少了憋屈,不如不说。
一旦开口,一旦找到一个发泄点,她的负能量就会源源不断地倾泻给凉太的,但这原本不是他该承受的事情。
况且,时间久了,凉太绝对也会讨厌她的吧。她的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幸,有钱有闲,有阿征和叔叔,学业顺利,长得也很漂亮。
明明什么都不缺,却还整天不开心,特矫情不是?总是说着这种话,会被讨厌的。
不要说。不能说。
弥宫罗亚保持沉默。
“罗亚酱……”黄濑凉太垂眼看弥宫罗亚,眼里的哀伤像湖水一般,几乎要把弥宫罗亚淹没了。
弥宫罗亚嘴动了几下,还是没能说出口。“你该回去了。”弥宫罗亚推推他。
“不要!”黄濑凉太抱紧她。
这个力度让弥宫罗亚难受。弥宫罗亚忍不住挣扎了几下,捶捶他胸口:“你不是说不会逼我的吗?”
“说这话的是你的男朋友,”黄濑凉太说,“可我不是你男朋友了,我现在是一个混蛋,而你是我盯上的小肥羊。”
“别这样凉太……”弥宫罗亚别开脸,拒绝跟他对视,“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