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后来差点被查尔斯察觉到,苏秦就更加觉得自己此时最好乖乖按兵不动比较好,身体里她残留有部分本源继续运行,可以保证细胞还有基因方面绝对不会被检测出问题,她只要等查尔斯离开后,再用意念力摧毁那些装置,就可以回到身体了。
只是查尔斯什么时候会走呢,苏秦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此时的她已经为了防止被察觉而将感知全数撤了回来,漂浮在高空之上的苏秦有些犹豫的俯瞰着百米之下的纽约城,夜色下的纽约华灯万盏,每一条道路都像是深海水母的光感肢体,道路上的车水马龙明明灭灭,如同萤火中一般。
这城市美丽的让人迷了眼,色彩太斑斓,目不暇接被它的美丽充斥魂魄,苏秦静静看着城市的夜晚瑰丽,脑子里忽然想起来彼得说过的那句‘他爱惨了纽约,一辈子都在这座城市也不会腻。’。
苏秦忽然有个想法,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将感知扩张到覆盖整个纽约市,这个目标有些庞大,比之前玛莎阿姨家的小镇至少大出一倍,但她想要试试,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去尝试,即便不知道会消耗多少本源,即便不知道会不会被隐藏着纽约城市里许许多多非普通人察觉,但心地里有个极大的渴望在咆哮,这让苏秦本就不太稳定的情绪轻易就被搅乱。
她闭上了眼,无形的感知从她体内倾泻而出,那毫无形状没有触感的波动缓缓朝四周围荡漾开,像是一层透明的膜飘落在她脚下每一寸——
她看到许多的建筑里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有恋人缠绵的画面,也有老来伴并肩坐着看电视,有小狗舔着小主人的脸颊逗他笑,也有猫懒洋洋卧在窗台上看天,街道上的车辆,车里头端做的人,有车播放着实时路况,也有车里坐着一对正在争吵的情侣……
人间百态都在她的眼中,她甚至看到医院妇产科手术室里有新生的婴儿被医生抱着清洗,晕乎乎的母亲伸长脖子想看自己血脉相连的珍宝。
那一瞬间苏秦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逐渐平复,她从未如此感受到生命的美好,有种莫名的幸福感在她灵魂里弥漫开来。
下一瞬她看到了踩着滑板跃上人行道的彼得,他动作灵活而潇洒,耳朵里塞着耳机泄露出一些声音,那是ruelle演唱的《i getto love you》。
‘……i get to love you,
……我爱上了你
it’s the best thing that i’ll ever do
那是我经历过的最好的事情
i get to love you,
我爱你
it’s a promise i’m making to you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whatever may e;
无论你什么时候到来
your heart i will choose
我会选择你的心
forever i’m yours,
我永远属于你
forever i do……
永远……’
在忽然间彼得忽然伸脚停住了滑板,像是有所察觉一般转过了身左右张望,他甚至有些碎碎念:“怎么回事,不会有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在跟着我吧,哇哦停停停别乱想,我可没做过什么坏事……应该是没有,虽然我小时候对这数学老师的汽车撒过尿,但那种事算不上罪大恶极……”
苏秦没忍住笑得浑身发抖,饶有兴致的看着彼得继续碎碎念,他再度开始踩着滑板向前去,却不停暴露着自己一些黑历史,例如因为忘了写作业,就谎称作业本不见了;又或者因为不想吃西兰花而偷偷把西兰花伪装成不小心掉地上之类的……
他就这么一路碎碎念的朝着家的方向滑行,却在经过苏秦家门口的时候停下,他把滑板放在在苏秦家院子,自己走到了客厅那边的窗台下,不知道朝里面眺望着什么,而后苏秦看到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从窗户缝隙间塞了进去。
那是苏秦的照片,是的,是苏秦,不是苏茜。
那照片上的少女没有丝毫的青春气息,只有岁月洗练后的沉稳和成熟,尽管她的容貌稚嫩,可她的眼神还有周身的气场并不年少。
做完这一切,彼得转身走向自己的滑板,在弯腰拿起滑板的瞬间,他感到那种有谁在盯着自己看的感觉越发明显了,但这种无形的视线并不让人害怕,而是莫名的有着安抚的质感。
彼得有过类似的感觉,不止一次,其实他觉得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就那种走在人群里,你朝某一处一看就一定能看到相熟的某人,又或者和谁聊天时忽然感觉这个场景曾经就发生过,你们说的话甚至表情都在那场景里出现过……
非常神奇的一些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很强烈。
彼得猛地抬起了头看向某一处,似乎是想要确定般的发出了声音:“suqin?”
高空之上的苏秦感觉到了无形的拉力,似乎有无形的巨大手掌将她捉住,然后急速下拽,狂冽的风把她的本源都有些吹散,就像一颗崩离分解的流星坠落到地面,流散的星屑追逐着燃烧的内核一同撞进满脸惊骇的少年怀里——
苏秦愣愣的看着彼得同样充满惊讶的褐色眼眸,她能清晰看到这双仿佛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瞳中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漆黑的人形体,浑身却不停闪烁着猩红色的火星光斑,仿佛是灼灼燃烧的黑色星球。
彼得其实什么都没抱住,他在短暂惊讶后察觉到了问题,低头看果然只看到自己的手臂穿过了这漆黑腥红的人体,这让他从惊讶上升到了骇然:“哦我的天啊!suqin!你死了?!我的天我碰不到你!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不停地从她的本源里穿梭,但无论尝试多少次都不能触碰到她,这让他感到恐惧,他不停地念叨着‘oh,my god……damn……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怎么就……我的天啊……’。
“……所以你的重点,是我死了还是活着?”苏秦说不清这种感觉,太复杂了,但如果其面自己没有感觉,却又完全办不到,那是不同的感受,和岁月漫长的陪伴不一样,无论如何都只注视着一个人,并全心全意给与呵护……那是一样庞大的温柔,庞大到她无法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