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娘琢磨着,没给个准话。
何澜清凑近,鼻尖差一点就碰上了,薛娘也没躲。他笑着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薛娘自然地张开嘴呼吸。
他眼神一暗,唇齿酥麻,想凑上去,又垂下眼松开薛娘,往后退开直起身子,问道:“小姐,您准不准奴才的假?”
薛娘瞪他一眼:“不准。”
何澜清轻声笑着,把薛娘从椅子上抱在怀里,他坐下。这是自从那日后,他们俩头一回这么亲近。薛娘顺手环住他的脖子,耳朵贴在他胸口,心跳的厉害。她再抬头看,他面儿上轻松的很。
薛娘在他耳边问:“你紧张什么?”
何澜清立刻道:“我不紧张。”
有些干巴巴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薛娘的轻笑声。
他羞恼地瞪了薛娘一眼,薛娘回瞪他,不一会儿俩人眼睛都酸涩的很。何澜清帮她揉揉眼睛,觉得好一些了才松开手,然后拿胳膊一擦自个儿的眼睛就行。
薛娘看着直皱眉,让他把袖子拿下去,她伸手帮着他揉眼睛。薛娘的手有些凉,抚在眼睛上舒服得很。
何澜清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道:“准我的假吧,我去挣钱,回来后给你买首饰。”
顿了顿又道:“这会儿贵重的买不了,以后一定让你带上我给你买的。”
薛娘的手停了停,让他继续说。
何澜清嗯了一声,说道:“等我挣了钱,一定要买个大房子。不能比佟府的差,若不然太委屈你。还要给你买许多首饰衣裳,谁的都不如你的漂亮。你最爱吃松蓉糕,到时候。”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笑了笑接着道:“这个不能给你请个好厨子。”
没等薛娘急,何澜清说道:“我要自个儿给你做,让你这个馋虫离不了我。”
接着又说了许多,他的计划里满满都是薛娘。从针头线脑到宅子取什么名字,都是打算跟薛娘一块儿完成的。
薛娘听着有些发怔,何澜清察觉到眼睛上的手不动了,他晃晃脑袋,示意薛娘。她一巴掌拍到他肩上,让他睁开眼。
何澜清把眼睛睁开,瞧见薛娘俏生生的在他面前,心头一暖。
把薛娘搂到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道:“应了我,好不好?”
语气丝毫不像是在请假,仿佛跟求爱似的。
薛娘在他怀里低了头,嗯了一声。
想要卖包子哪有说的那么容易,何澜清心里明镜儿似的。光是准备卖包子的一摊东西就花费了许多钱,再加上面和肉的钱,更是多的很。
只是这东西见利润快,而且他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在大家伙的嘴里名声差,最多有那心肠仁厚的,说上一句他命苦。
毕竟,作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瞧不起他。
这些年他默不作声,丝毫没有减少在他人心里的印象。这会儿不能再躲了,若想跟薛娘有以后,眼下就得把这事儿解决。
不然别说佟老爷不愿意,就是他也不想薛娘跟着一块儿被人说三道四。
何澜清拉着排子车,上面放着笼屉跟一口大锅,还有些木柴。包子都是事先在家做好的,卖的时候怕凉了,得生好火坐一锅热水,觉得包子泛冷就赶紧用热气蒸一蒸。
有那好事儿的,瞧见何澜清出来卖包子,再加上他下巴上之前磕着留下来的印子,问上一句是不是被东家辞了,自个儿出来讨营生。
何澜清皆是大方笑着回应:“哪儿啊,就我这德行还能攒下本钱卖包子啊,还不是东家心善,给了笔钱让我出来再做个事儿,好手头宽裕些。”
听的人连连点头,直说何澜清运气好,摊上这么好的东家。
何澜清陪着一块儿笑。说了会儿话,他拉着人的手道:“大哥你这干活儿去了,身上都没点儿热乎气儿,这哪儿能行。赶紧来吃个包子,来来来。”
说着就拿纸包起来一个。
包子面皮泛着一层油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肉多。
那人哪里肯收,接连推开,都不管用。何澜清似是铁了心要让他尝尝。那人奇怪得很,他跟何澜清之前统共没见过五次面,这咋就送上包子了。
他推脱不了,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包子流油,满口都是肉香味。他接着把剩下的包子,三五口都吃干净了。
旁边儿瞧着的人,见他吃得香,也有点儿犯馋,问了问:“好吃不。”
那人连连点头,说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手艺,好吃,真香啊。”
正是个大早起,他们这些人虽说大多都是从家里吃饱了来的,可乡下人的茶饭都清淡的很,闻见油腥味儿这么重的吃食,哪里能不馋。
有那手头稍富裕点儿的,当即就摸出钱袋子买了两个尝尝。何澜清说话妥当,做的包子又好吃,咋不能买。
考试作弊的事儿,关他们这些从地里刨食儿吃的啥事,再说谁没犯过错儿,要都揪着不放,那得死多少人去。
买了包子的人都说好吃,大伙儿本就跟瞧稀罕似的看何澜清,围了他一圈儿,这会儿听说包子好吃,也就都买了一个。
这东西也不算贵,买一个还是行的。主要是他这包子闻着太香了,把人的馋虫都勾起来。尤其是皮上那层油,看着就好吃。
有那小娃子见了就走不动道,硬拉着大人要给他买一个。孩子要吃的是包子,不是那些杂乱的东西,就算有家里拮据的,也就狠着心买了。
倒是也有那说酸话的,看不起何澜清,说他一个读书人自误前途,沦落成小贩儿。
何澜清脸上仍带着笑,看了一圈盯着他的人,说道:“不管大家伙儿信不信,考试这事儿我真没作弊。至于卖包子,也没啥丢人的,不也是凭本事吃饭么。没小贩儿,你上哪儿买这么些好吃的。”
半是认真半是逗趣儿的一番话让大伙儿笑了,都说可不是么,这有啥丢人的。
何澜清的包子没到晌午就卖光了,他坐在排子车上瞧瞧日头,早知道这么顺利就该多做些。揉揉笑的发僵的脸,低头看了一眼今儿赚的钱。
他眯着眼笑了。又想起承诺给薛娘的大房子,眉头皱起来,瘪着嘴。
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