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同面上不露,走了几条街,将他们甩掉。走进一条小巷,敲开房门。里面住着的是个外地来的男子,叫杜云轩。
他是在家乡破了产,把房屋家业变卖,想来这儿投奔亲戚,好东山再起,谁知刚到这儿亲戚就死了。好在有一间屋子挡风遮雨,出门找活儿干的时候,遇见了林殊同。
林殊同也是没法子,那些成了事儿的生意人,都知道林老爷的意思,谁会驳了他的面子,来跟林殊同合作。
他只好找个不起眼儿的,好在杜云轩是个肚里有货的,只是缺乏果断。二人琢磨着一笔生意,此时已经水到渠成,快要成功。
林殊同因着花了几千两银子,挨了顿板子,实则一大部分全放在了生意上。林老爷多着心眼儿,除了派人跟着他,还去他玩儿的地方查账。
林殊同经常待的地方,早就与人混熟了,账目上的事儿谁会不帮。
过了会儿,林殊同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外面没人守着,这才放心的走出去。既然生意快成了,以后林老爷那儿应能有所顾忌。
另林殊同没想到的是,林老爷还真没有,反而更变本加厉,似乎就是想证明林殊同没本事。那天有几个客人登府,林殊同特意挑了这天将挣了钱的事儿说出来。
客人皆是恭喜,说林老爷有福气。心里却是知晓怕是不高兴的。林老爷也笑吟吟的,待客人一走,脸色尤为阴沉。
林殊同转身就想跑,仍是被人按住执行了家规。他问了一句:“犯的是哪条儿规矩?”
林老爷这回竟然没编出来由头,抿着唇不说话。旁边儿的林夫人,想劝几句,正好被当成出气筒子。林夫人低着头不再说话,转过身子去找林殊浩。
这回下了狠手,打的尤其严重,躺在床上烧了三天三夜,请了大夫诊治,只说是尽力。即便治好了,也难保不会落下残疾。
薛娘听系统说了这事儿,压根不敢相信,鬼都除掉了,怎么还会这样。
系统叹气说道:“没法子,鬼影响他的判断,但是经过这么多回,他的性格已经变了。这会儿猛然清醒,更是不敢面对自个儿做的错事,只能继续下去,证明他是对的。”
薛娘胸口憋闷:“对个屁,哪儿有这样的爹。”
她让系统开了隐身,偷偷把给林殊同用的药给换了,这样便能确保没事儿。薛娘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殊同,尤为难过。
掉了几滴泪,被系统催着走了。
林殊同虽然发着烧,却还没糊涂,总是容易惊醒。薛娘落的那两滴泪掉在他的手背上。
林殊同觉得手背一凉,他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床顶,表情有些木讷。
过了一段日子,林殊同的事儿已经被传开了,在酒楼里有不少人闲谈,都不免说摊上那么个爹真是倒霉。
薛娘每天都过去看他,只不过是让系统开了隐身。
林老爷长了记性,察觉到林殊同在花销上做手脚,派了人去查。各个商户自然是咬紧牙不承认,不光是答应了林殊同,主要是让林老爷知晓受了骗,那以后还怎么见面。
查了几番,又到了薛娘这儿。那些人知晓薛娘跟林殊同关系不一般,压根不客气,直接让她把账本交出来。
张口闭口就是儿媳妇公公婆婆的。
薛娘听着烦,又被店里的人一起哄,让伙计去后院接了好几盆水,一并泼在他们身上。她怒道:“你当我是好欺负的,竟敢来这儿撒野,也不瞧瞧我是谁。你家老爷管儿子,我说不着什么,可若是再来我的地盘,便让你尝尝打断腿的滋味。”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林殊同才知道。心里害怕薛娘受委屈,她虽不是好欺负的,可那些奴仆尤其是好相与的。问下人又无人肯说,只能亲自去趟酒楼。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只是走路有些别扭。大夫原先说会落下残疾,后来又改口说不一定,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这会儿酒楼里人正多,店小二一眼就瞧见了林殊同,这回连忙请他进去。店里的客人看见不由叹息一声。
薛娘在屋里待着,系统早跟她说了林殊同要来。她本是高兴的,可系统非要让她不给林殊同好脸子看。
因着这个人设,本就是个不留情的主儿。林殊同遇着这事儿,腿又不好使了,哪里还会好好待他。
薛娘脸色难看,压根不同意,不就是电么,忍忍就行。
系统说:“这可是崩人设崩的厉害了,说不准直接电到下个世界,你确定这会儿在他面前走?”
薛娘心里发慌,只盼着林殊同别进来。可恨这屋子直通大堂,没有其他的路,衣柜又装不下她。
门敲响了。
她应了一声,林殊同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得很。
薛娘手中拿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林殊同一怔,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尤为冷淡,找了个凳子坐下,尽量掩饰住走路的怪异。
他说道:“我听人说我爹找人来这儿闹事了,你没事吧?”
薛娘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没事儿啊,你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么。”
林殊同心里想能不能不装,她眼里满是慌乱,这会儿还硬撑。
他又说了几句,问她生意好不好,睡的香不香,薛娘一皱眉:“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我这儿忙得很,你若是想闲聊,找别人去吧。”
林殊同垂了眼,嗓音低沉:“你就不问问我怎么样了?”
薛娘说道:“你挺好的,这不在这儿了吗。”
林殊同轻声笑了笑,摇头说道:“我原先特别不服气我爹偏心,不,不能说是偏心,应该是不正常。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卯足了劲儿要赢。不管挨多少次打,我都不认输。”
他忽然抬头看了眼薛娘,正好对上她的目光,薛娘下意识躲开。
林殊同:“这回我彻底寒了心,躺在床上一动弹身上就疼,连水都不能多喝。我清醒了,也没个人说话,只能发着呆数床穗子有几根。连跟他争的那股劲儿都没了。可是我心里有你,就想撑过来。”
他盯着薛娘的侧脸,喉头酸涩:“所以你心疼心疼我,若是有难言之隐就给我提个醒,让我知晓你不是这么想的。”
“薛娘,你是我的念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