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里想这事儿,卫司突然看了她一眼。薛娘呼吸一紧,扯了扯嘴角说道:“还没睡呢。”
他抬眼:“没有。”
薛娘点了点头:“正好,我请你吃顿夜宵。”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喊了声将军。扭过头一看,正是方才跟她打过照面的人,手里也拎着一头鹿。
陆墨跟薛娘坐在一边儿,卫司坐在对面。中间的红木桌子上放着烤好的鹿肉。还有一大坛酒。
薛娘撕咬着鹿肉,然后咕咚灌了好几口烈酒,畅快得很。用手帕将油擦干净,拍着卫司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跟我混有肉吃吧!”
卫司挪开身子,瞥了她一眼:“你可是喝醉了?”
薛娘:“没啊。”
陆墨在一边儿打圆场:“我们寨主说的也没错,如今可不就是一家人么。”
卫司嗤笑一声,陆墨皱着眉见状,心里也不痛快了。在这儿端什么架子,若不是分了些粮草给他们,怕是早饿死了。
他说道:“你这是打算翻脸?那可真是贴心的很,我们山寨的粮草也有些紧张,你若是退了,正好顾上我们自个儿吃。若我不知道,还真以为你这么知冷知热,是偷偷跟我们寨主定了终身。”
陆墨知晓卫司膈应这事儿,专门提起来恶心他。
没想到卫司的神色一点儿都没变,压根儿就没搭理他。陆墨脸上挂不住,别过去头,瞧见薛娘仍在喝酒,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
薛娘皱着眉一下把他的手拍开:“你干嘛呀你,喝酒就好好喝,别动手动脚。”
陆墨闭了闭眼睛。
卫司看了半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方才说到粮草的事,山寨倒真有不少人才,竟把我们藏粮草的地方给找到了。“
没等陆墨说话,薛娘在一边眯着眼睛乐上了:“可不么,我聪明的很。”
卫司眼神一顿,盯着她弯了弯嘴角:“胆子不小,敢只身闯军营。”
薛娘还要说话,被陆墨夹了一筷子菜把嘴堵上。他目光带着警惕:“这事儿早就已经翻篇,这会儿提它做什么。”
卫司像是没听见,看着薛娘。
陆墨心下一沉。
这顿饭吃的各怀心思,等散的时候已是夜深。陆墨把薛娘背在肩上走回去,带的人在前面打着灯笼。
卫司闭着眼睛想了想那段日子的声音,又看着点着灯火的营帐外面。正好瞧见薛娘趴在陆墨的背上,他眼神定住,梗着脖子看了半晌。
旁边儿的守卫,看见卫司的神情,大气都不敢出。
陆墨心里都是气,早知道说什么也得拦住薛娘,这不是上这儿丢人来了么,人家还不给面子。白搭进去一头鹿,他都没好好吃。
想到这儿,不由皱起眉头,她倒是吃得香,还一点儿都不防备的喝醉了。停住脚,往上托了托薛娘。
看着挺瘦,怎么这么重。
走到了山寨的地盘儿,忽然肩上被拍了几下,他侧头问:“醒了?快到了,你再趴一会儿吧。”
薛娘打了个哈欠:“不用了,你把我放下。”
语气清醒得很,丝毫不像醉酒的人。陆墨停住脚,将她放下来,薛娘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憋出来一句:“你装的?”
薛娘冲他笑了笑。
陆墨急了,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道:“那你在他面前说那些话做什么,还有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都……”
都钻他怀里去了。
后半截话,硬是被薛娘给瞪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不再询问。也不知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比他这个军师心眼还多。就看她跟卫司谁能玩过谁了。
薛娘虽然没醉,可是到底喝了那么多酒,头疼的厉害。回到屋里,灌了好几杯凉茶,又将窗子打开透气,这才舒服了些。
朝廷的粮草怕是快到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这段时间不能让卫司对她留心,以后就得走虐心虐肺,永远是死敌的路子了。
薛娘垂了眼,手里拨弄着茶杯,想了会儿,从床上起来,披了件衣裳往外走。卫司还没睡,正在一扇屏风后面沐浴。
薛娘站在屏风前面,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卫司坐在浴桶里泡澡,热气熏得他的脸上带了丝红润。与平日凉薄的神情,大为不同。
薛娘站在一边扬了扬眉头,凑过去在他耳朵后面轻轻吹了吹。
卫司本是闭着眼睛假寐,此刻把眼睛睁开,胳膊架在浴桶上,带起来的水珠落在水面上。他开口说道:“来了。”
未听见应声,他皱了眉头往后看了看,耳朵后面又是一阵热气。
卫司垂眼,用手撩了水,往后面洒。
薛娘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他凝神一听,弯了弯眼睛。枕着手臂说道:“你喊什么,我这儿又没有洪水猛兽。再说,你连我在这儿洗澡都不怕,还怕水?”
正说着,又往后鞠了一把水。
薛娘身上的衣裳全湿了,她看了眼卫司,他还打算再来,薛娘直接走过去,冲着他脖子,捏起一块肉,然后转圈儿。
卫司疼的吸了口凉气,
薛娘眯了眼睛等他求饶,没想到过了一大会儿,仍是没等到。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淡定。
她叹口气,把手松开。脖子上那块儿肉,已经没了血色,好半天才恢复过来,红红的。
薛娘半蹲着身子,把下巴支在他的肩上,轻轻吻了吻。
卫司身子紧绷起来,伸手推她,却始终碰不到。他皱起眉头:“没规矩。”
薛娘在他耳边轻笑,双手搂住他的肩,呼出的热气正对着他的耳后。
卫司问道:“怎么不说话,只顾着傻笑?”
薛娘的下巴在他锁骨上蹭,她倒是想说话,可这么一来就露馅儿了。之前她敢开口,是因着那段时间正得了风寒,鼻子闷闷的。
方才虽然喊了一声,却也是很难听出来。
卫司也没打算听她开口说话,又自顾自地说道:“这些日子你不来这儿,是有别的忙了?我还正想着能摆脱了,不用再费心思找人驱邪。”
薛娘张开嘴咬了他一口。
卫司轻笑。
又问了一句:“为什么没再来?”
薛娘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划,弄的卫司痒得很。垂着眸子静心分辨了会儿,才知晓她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