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反贼女X朝廷男(七)

薛娘嗯了一声,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系统说道:“这个应该是最后一个世界了。”

薛娘仍是嗯了一声,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神情惊愕:“你说什么吗?”

系统闷闷的:“你就要熬出来了,但是这个世界出了岔子,也不能告诉你哪儿有问题,你自己小心。”

薛娘听着系统的话,脑子嗡嗡作响,心里发慌。那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系统听见她问,想要开口,仍是憋住没说,当没听见。

薛娘在屋子里怔愣了大半天,丫鬟敲门送早膳,屋里没人应声,害怕出了什么事儿,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这才松了口气。

把早膳摆到桌上,薛娘脸色仍是难看的很,丫鬟也不知道什么事:“小姐,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伤了神。寨子里这么多人,还指着您呢。”

薛娘抬手,抿着唇问卫司这会儿在哪儿。丫鬟愣了愣,这个她哪儿知道,皱巴巴的说应是在做饭。

卫司这些日子做饭上了瘾,腰里系着件围裙,油渍麻花的,一边抡大勺,一边冲着小伙计喊:“赶紧的,把菜洗好了。我这儿可等着下锅。”

小伙计吭哧吭哧打来一桶水,坐在小板凳上哗啦哗啦洗菜。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卫司嘴里不闲着,跟人胡扯:“瞧瞧我这架势,干什么像什么。正经的大厨。”

厨房的人跟他混的熟,张口便是嘘他。卫司不乐意的皱着眉:“有本事你们别吃,每天让你们吃的饱饱的,还挑上毛病了。”

说了一阵笑,有个人问他:“你一个将军,来山寨当厨子,还是自个儿来这儿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卫司瞪他一眼:“是你家寨主脑子不好使,放着我这么好的人不要。”

厨房里有个当兵的进来找东西吃,听见提到寨主,神情有些不自然,卫司脸上带着笑,冲着他问了句:“我说的对不。”

当兵的清了清嗓子,正打算说话,就看见门口站着的薛娘。脸色立刻变了,喊了声寨主。

卫司懵了一下:“啊。”

回过头也看见了薛娘,咧着嘴笑了几声,吹着口哨说道:“怎么着,想我了?”

薛娘神色平静,跑过去抱住他。卫司连忙把大勺放下,被她弄得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赶紧起来,我身上都是油。”

手臂环住她:“你先起来,我换身衣裳咱们再腻……”

话没说完,薛娘就松开他了,直接拽住他的耳朵,往外面走。卫司歪着脑袋,脚步随着她走:“没这么欺负人的啊,你占我便宜我不跟你计较,怎么还带动手的。”

一直从厨房走到屋里。路上的人见了,都不由偷偷瞟几眼。摇着头叹了几声,自己家寨主就是不一样,找个相好的,也能闹这么大动静。

薛娘把门关上,让卫司把衣裳脱了。

卫司眨眨眼,握着自个儿的衣襟,打量了薛娘一番:“你先脱。”

薛娘伸手就解扣子。卫司连忙过去捂上,惊得直喊祖宗:“你又发什么疯,我不是好好的在做饭,哪儿又让你动气了。”

薛娘抬眼看他,心口起伏,撇着嘴,眼眶泛红,带着委屈。

卫司皱着脸:“那,那我脱?”

薛娘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轻声说道:“你除了这身皮相,还有什么。”

卫司表情一僵,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吭声。

薛娘这一出让卫司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还有些感情在就好。从院子里出来,回到厨房,七嘴八舌的问什么的都有。

他笑眯眯的胡扯了半晌,借着送饭的差事去了当兵的地方。刚要聊上几句,陆墨就过来了,搬了张凳子坐在一边儿,也不说话。

连着好几天都是如此,原先被卫司说动的人,都生了悔意,气的卫司脸色发青,耳边有人对他说:“若是跟了你去京里,寨主肯定活不了。乾坤寨与别的山寨也有积怨,到时候没了兵力,她怕是……”

卫司脸色阴沉地说道:“那与我有何关……”

话说到一半,想起贴着胸口的温热,和在军营里的热茶,心里闷得难受。冷了神色,抿住唇。

离开京里的日子越来越久,如今又没了指望,薛娘都替他发愁。没过几天,就听见人嚷嚷着来禀告,说卫司逃走了。

薛娘似是惊慌的将茶杯打翻,连忙命人赶快去找。陆墨得着信儿,眯了眯眼睛,带着一队人去搜。

一个时辰后,在树林子里找到了。卫司抱着包袱,惊惶逃窜,不愿再被抓回去。陆墨知晓他走不远,让他跑几步,再领着人追几步,拿他解闷。

卫司被逼得狠了,额头上都是汗,咬牙切齿。继续往前跑,到了一处沟壑旁边,停住脚。

陆墨冲他吹了声口哨。

卫司扭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焦急的神情消失,唇边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陆墨眉头一皱,心头一跳,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人赶紧抓住他。

卫司直接跳了下去。

领着的人傻了眼:“这,这人死了吧。”

陆墨心里不痛快,沉着脸:“那个祸害能甘心死么,下去给我找,没死给我捅上两刀。出了事儿算我的。”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犹豫地拔出刀。陆墨瞧见了:“真拔刀啊,能不能有点儿脑子。杀了他,回去寨主能有好么。找去。”

又他妈着了卫司的道。

张大夫诊治了一番,身上多处擦伤,右胳膊脱臼,上些药静养着就好。卫司躺在薛娘的床上,疼的吸着凉气,绝不喊一声。

薛娘脸色难看,陆墨在一边儿焦躁的很,说一会儿过来请罪,便出门去了。屋里没了人,她坐到床边,问道:“疼得厉害么?”

卫司神情木然,没吭声。

薛娘往他身边凑了凑:“你说话好不好。”

卫司看了她一眼:“我不要你的支持了,把我放了。”

薛娘垂下眼睫。

卫司笑了几声,透着凉薄的意味:“我打小是吃苦吃惯了的,得着机会有了个将军的名头。可是我告诉你,我不甘心,凭什么那把椅子只能别人坐,我就得跪下。”

说到此处,他神情激动,心口起伏的厉害,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