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入V万字大更

天黑,请探灵 与有荣焉

墨翎手里的驴鞭一下落在骡子屁股上,腰肢边上露出来半个壶嘴。

她斜下眼珠扫了一眼水壶,没有马上接过来,“山路不平又挡雪,有本事你来赶骡子,我就是在骡车后面喝十壶八壶的水,也犯不着请您的大驾!”

常玉见她迟迟不把水壶接过去,担心把她给渴着,就一腚蹭到她身边,拧开水壶的盖子,直直地送到她的嘴边。

“哎哟”墨翎惨叫了一声,“捅我门牙上了。”

常玉又急又心疼,扳过了她的脸仔细去瞧她的嘴,嘴皮上沾了点牙龈磕出来的血,他一边拧眉朝上面吹气,一边心疼的嗤鼻道:“真笨,喝口水都不会了?”

墨翎一把将他搡开,舔了舔牙龈上的腥甜,没好气地说:“你这人咋回事?粗手粗脚的,就是不愿意给我水喝,也别捅坏我的牙啊。”

她还指着她的牙能比她活得长命呢。

常玉把脖子一斜,说:“一颗牙瞧把你给吝的,别说一颗牙,就是十颗,一百颗,老子都赔的起!捅坏了,我就给你包金牙去,保管要那足金的,掺一点次都不带要的。”

墨翎叉腰又气又笑,“你当我是乡下屯里的包头巾老太太啊,还包金牙?”

见她笑了,常玉又把水壶递到她手里,“喝,你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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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驱着辆骡车,一路走到天快黑。

马上就要到将军墓了,下了骡车,冯远宜掏出了行囊里的罗盘和拂尘,又披上了道袍,偷偷摸摸往鞋底塞了几张画着朱砂的黄符,拉过常玉,也往他的袜子里塞了几张。

冯远宜问墨翎:“辟邪符你要不要?”

墨翎正在给骡车解套,不回头地说:“不用,我老巢,你们要是怕就留着自己使吧。”

把骡子在林子里绑严实了,墨翎就开始摇起自己的铃铛。

本来荒山野岭就够阴森森的,这铃铛一摇,漫山遍野都是铃铛的回音,和着风声,叮当当的,像山野深处传来鬼哭狼嚎。

冯远宜抱紧起满鸡皮疙瘩的双臂,说:“你摇那玩意干啥,被你吓死!”

墨翎没回答他,而是竖起耳朵去听树林深处的动静。

抬头看了看树梢上挂着的半轮月亮,天还没彻底暗下来,树林深处传来急赤哈哈的喘息声,墨翎再仔细一听,林子里的雪堆的厚,她听出来白狼是在雪地里一蹦一个窟窿跑来的。

果然,等了一会,树林里就远远的出现了一双绿光。

冯远宜觉察到什么动静,觉得四周风声鹤唳的,忙抓紧手里的拂尘,原地半蹲扎起马步架上拂尘把式。

他的眼睛在原地前前后后扫了一圈,直到发现树林里两点不正常的幽幽绿光,大为紧张地压低声音对墨翎道:“日他奶奶的,不会又是狼吧?”

墨翎不知道是对着谁说话,拉开嗓子冲着林子里喊:“出来,喊你有事儿。”

冯远宜毛骨悚然,一下从墨翎身边弹开,哆嗦着问:“你,你……是在和鬼说话?”

墨翎恨不得一巴掌乎在他脑壳上,心想:他师傅咋就收了一个这么不成器的徒弟?茅山道士怕鬼,不该啊?不然咋驱鬼收妖?

树林深处一摇一摆着四肢谨慎的走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狼。

冯远宜彻底瞠大了眼,彻底结巴了:“狼……狼……常玉……狼……”

常玉闻言立刻从腰间的皮革枪套里把枪起出来,刚拔出枪就被墨翎给捂住枪口挡了回去,“这是我养的,你们别伤着它。”

“你养的?”冯远宜惊道,“你养狼干啥?这东西可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待它好吃好喝把它给养出膘来,一回头它就能把你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会儿冯远宜才彻底回过神来,难怪上午上山遇见那一伙狼的时候墨翎一点也不急着逃命,原来她就是养狼的。

冯远宜心想这女人也忒可怕了,睡坟墓,养野狼,哪一样都不是人干的事儿,要不是和她一起待了这么多天自己还全手全脚,冯远宜真要怀疑这小娘们是什么坟墓里钻出来的女妖精了。

墨翎把白狼给叫到身边,白狼警惕地对着常玉和冯远宜龇着獠牙,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沉警告声。

“没事,他们是我认识的。我把骡子栓在林子里,你替我看着,回头他们下山还得用骡子呢。”墨翎半蹲下来摸了摸白狼的脑袋,手指埋在厚绒绒的狼毛里,“你的毛长了好多,不秃了,也好看了,回头我给你相个媳妇去。今天上山我碰见了一群灰狼,里头有只鬼精鬼精的小母狼崽子,模样和毛发生的奇好,刚好和你这个缺心眼配一对。”

白狼喉咙依旧发出咕咕的声音,不过这回的咕咕声不是危险警告的意味,而是舒坦欢快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墨翎把白狼留在林子里看骡子,冯远宜拉着常玉到一边去,哥俩说着悄悄话:“你说她留一头狼去看一只骡子,那能管事儿吗?叫我说等一会咱们从墓里出来,咱们的骡子铁定叫那狼全都给咱啃光喽。回头下山咱就只能指望咱的两只腿了。”

确实,那骡子眼下怕得要死,见着白狼眼泛精光地在自己身边来回转悠,绑骡子的套绳短,骡子就只能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来来回回甩着尾巴。

白狼也存了也坏心眼,狼崽子鬼主意多,它想的是等墨翎走了,它再把这骡子给吃了,自己把骡子给吃干净了,回头就往山里一躲,任墨翎怎么摇铃铛它都打死不出来。

狼是墨翎养的,它一撅屁股墨翎就知道它要拉什么屎,于是墨翎悄悄在骡子身上定了一张符让白狼只能守着不能靠近,一旦靠的太近,那符纸就会喷出蓝火把白狼的毛给烧了。

墨翎他们才走开了两三步,果然身后就传来一声狼的吃痛哀鸣声,再一闻,空气里好像还有一股皮毛被烧焦的味道。

白狼爪子上的毛被骡子身上定的符喷出来的蓝火给烧了个精光,眼下那只爪子的毛全被烧焦了,比换毛的时候稀稀拉拉秃毛还要难看。

白狼委屈地卧在骡子边上,再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好像皱着脸上两弯无形的眉毛,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不停去舔着自己被烧焦毛发的爪子。

冯远宜把手上的拂尘一甩,佩服道:“可以啊守坟的,真有你的!”

三人从上次常玉他们挖的盗洞下去,这个盗洞离主墓室近,一下去再绕两段墓道就能直接抵达主墓室。

黑灯瞎火的,冯远宜擦了火柴点起灯笼,又把灯笼交给了墨翎,“这是你老巢,地盘你熟,你带路。”

墨翎没吭声接过灯笼第一个跳下了盗洞。

墓道里有蜡烛,墨翎提着灯笼一路把墓道的蜡烛给点亮。

冯远宜手里捧着罗盘,捕风捉影地说:“等等,我手里的罗盘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墨翎转身问:“有什么不对劲?”

“指针不对啊,咋一直东南西北瞎几把转呢?不对劲,忒不对劲了,要不咱们等天亮再进去啊?”

墨翎白了他一眼,说:“无论什么罗盘到这个墓里就没有对劲的。我定了扰阵符在墓穴眼,所有的罗盘在墓里都不灵的,别瞎折腾了。”

冯远宜把罗盘往道袍袖子里一收,“我说呢,上回也是,咋我这罗盘在外面好使,一到了里头就跟屁嗝住喉咙一样不顶用了呢。”

“嘘,你们听见没有?”常玉时刻摁着腰间的枪,警惕地说:“好像有什么东西的哭声,呜呜的……”

墨翎抽了抽嘴角,“那是墓道里的风声,夜间风大,风从山顶一直跑到山谷里去,这墓建在半当,一到晚上墓道就会被风擦出呜呜声。”

墨翎有点无奈地说:“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杯弓蛇影,自己吓自己?”

墨翎脖子上挂着两壶黄酒,是从李铁匠家里借的,一壶准备给自己烧菜使,一壶准备一会祭大粽子作法用。

“一会你俩见了大粽子别鬼头蛤眼的,你们拿了他的戒指他本来就来气,再看见你俩这么咋咋呼呼就更要来火了。”

冯远宜点头如捣蒜,“姑奶奶你说咋样就咋样,我和常玉就指着办完这桩差事平平安安出去。算我俩倒霉,不小心惹上大粽子,你和大粽子熟,一会你替咱们在那位老哥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叫他别再缠着咱哥俩了,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做鬼得想得开才能好转世投胎哇。”

“我跟那粽子不熟啊。”

冯远宜可不信,“你不是五岁起就一直替他守灵,就是一个瓦瓮里的乌龟和王八十几年下来都该待出感情来了。”

“真不熟,你见过大活人有事没事开人家的棺材和人家说话聊天的吗?”

“……”

三人走到主墓室的门前。

常玉说:“你们听,真有声音。”

“啥声音啊,不就墓道的破风……”冯远宜说:“哎我操,这门缝里咋还一闪一闪冒绿光,里头也养了狼啊?”

三人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墨翎也有些怕了,“不是狼,是绿毛僵尸身上的萤火……”

话音刚落地,主墓室的两扇石门就“砰”的一声从里往外砸飞开来,一阵又腥又臭的邪风瞬间扑灭了墨翎手里的灯笼。

“哎我操,啥情况啊?”冯远宜被什么东西砸得心口钻心的疼,眉毛眼睛鼻子全皱到一起嘶着冷气,往胸口一摸,好像是一块木疙瘩。

冯远宜刚要抄起木疙瘩低头去看,就“啊——”的失声惨叫起来,“谁的手掉了?手……还在动……”

第十二章寿海将军墓(4)

墨翎太熟悉那种咯吱咯吱的关节抖动声了,手里的灯笼被墓室里刮出来的腥风给吹灭了,但墓室里的长明灯没有灭,她借着幽幽的烛火以及绿毛僵尸身上发出忽明忽暗的绿光摸到冯远宜那里。

墨翎抓住冯远宜的手,触摸到了一节咯吱咯吱抖动着的木偶手臂。

冯远宜吓得已经脱了鞋去掏脚底折好的符咒,满头大汗地说:“墨翎,这是个啥?吓死老子了,这个木偶手臂咋像活人的手一样会动?”

墨翎心疼的垂着眼睫对那节木偶断臂说:“咋成这样了,你妹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