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晨眼神明亮纯净的像个婴儿,一颦一笑皆像是自带了柔光效果,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心生好感,尤其是他的符箓和阵法造诣远在孙恒之上,他说出来的话叶晚萧还是很愿意相信的。
叶晚萧深吸一口气,疑惑道:“在阵法方面我虽自愧不如,但也不至于连自己身上有什么封印都察觉不出来。”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坐直了身体,神情紧张道:“我是个孤儿,八岁之后才进到现在的家庭的,十六岁正式接触修行,二十岁之后才开始压制修为。在此之前,我并未在修行上感到任何阻塞,因此实在是想不出,你说的那道封印,封住的到底是我的什么。”
“你虽然说自己猜不出,但看你的神色,大概心中已经有些猜测了。”小晨道:“这道封印并不是阻碍你修行的,而是阻碍你修心的。你灵智未开是,便被设下了这道封印,成长过程中又没有经历过太大的磨难,因此难以察觉也是情理之中。但事实上,虽然你很难察觉,但他其实封印住了你一样非常重要地东西,若是没了它,你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当一个纸片般单薄的角色,无法拥有常人所拥有的健全的人格。”
叶晚萧沉默了良久,再次开口时,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嘶哑的嗓音下了一跳:“他封印的,是我的一种情感。”
“没错,就是你最重要的情感,”小晨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七情六欲中的——‘恨’。”
在小晨说出这句话之后,叶晚萧顿时对他再无怀疑,因为他除了二十岁那年师傅牺牲那次之外,的的确确从未憎恨任何人事物。这听起来似乎十分不可思议,但这确实如此,不论是姜欣嫁给了他老爸,还是何声遥背叛了他的爱护,他都是愤懑大过怨恨,甚至在事情结束的那一瞬间,便原谅了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道德经》第二章写道:“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万物万事,皆有对比才为平衡,七情六欲也是如此,爱恨情仇喜怒哀乐,只有经历过悲伤的痛苦,才能体味到喜悦的甜美,若是一个人连如何去恨都不清楚,又怎能明白如何去爱,为何去爱呢?若是一个人连恨都不曾有过,那么他的原谅,又会是多么虚伪,多么廉价!
叶晚萧脸色纸一般白,他这26年来所有的“宽容”和“爱”,原来都是个笑话,不怪小疯子背地里总叫他圣爹,他确实担得起这个名号。可笑他这种无法体会在憎恨中煎熬的人,竟还大言不惭的去劝云孟侨放下执念,真是滑稽的让人可怜。
小晨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好心,没想到竟是让对方如此失魂落魄,他心中有点愧疚,但这种事情晚说不如早说,若是知情不言,对他反倒伤害更深。
“呃,抱歉,我不太会安慰人……我就是想说,你也不要太难过,封印住恨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也许就是因为这道封印,你才能心无旁骛的修行,心性才能比别人更加坚定。其实你该觉得庆幸,你这道封印是某人用的生命为代价设下的,但不知为何竟然出现了裂缝,显然是曾经被冲破过,后来又重新封印回去的。这样的话,破解封印就很简单了,只要你解开你恢复境界,就绝对能彻底摧毁这道封印,不再有后顾之忧。”
小晨本以为他说完这些,叶晚萧会看起来好受一点,可没想到他竟然更加难过,甚至反复悲伤的低声自问:“命之印,竟然是命之印!师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不是快把他惹哭了!!
小晨垮着小脸,委屈又小心的拽了拽阿寂,不知所措道:“阿寂,我好想又说错话了。你说我把他弄成这样,小云子会不会吃了我。”
“不会的,他敢动你,我就把他牙一颗一颗地敲掉。”
这对狗男男叽叽咕咕地说着悄悄话,默契地没有去打扰叶圣爹,而圣爹君也不负所望地很快就调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