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真的瞎了么?
她再次用手掌在沈定面前晃了晃,这次他眼皮子眨了眨,问:“雨兄,到底何事?”
雨希白没想到沈定会开口,她吓了一跳,结巴道:“没……没有”。
不知为何,他明明是个瞎子,但与他在一起,她这个健全人会感到无形的压力。她尴尬地扇了扇风,说:“这里闷,我还是出去坐着吧。”
沈安歌看了眼与自己并排而坐的雨希白,说:“你不是要午睡吗,怎么出来了?”
雨希白回头看了一眼,帘子已经放下,她也不知道沈定能不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她压低声音,说:“他在里面,我睡不着。”
沈安歌笑道:“他看不见,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而且……”她在雨希白下巴处抹了一把,说:“你不是男人吗,还怕吃亏给男人啊?”
雨希白打开沈安歌的手,说:“不是,我说他的性格,你不觉得怪怪的吗?”
“何止怪怪的”,沈安歌很认同雨希白的话,承认道:“简直是喜怒无常。”
“那你还能忍?”雨希白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她心虚地看了看帘子,继续小声道:“他有什么好,你为何与他在一块?”
“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再说了,他脾气是大……”沈安歌扭头看着雨希白,认真道:“但他是个好人。”
雨希白歪头想了一会,还是无法理解沈安歌的脑回路。出于好心,她建议道:“哎,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上面有个哥哥,比他长得还好。还有万里马,哦不对,他叫马万里,他也有个哥哥,叫马千里。马家两兄弟武功高,为人豪爽有义气,不像他的性子那么别扭。下回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啊!”
沈安歌大笑几声,在雨希白嘴边点了一下,说:“你这里差颗媒婆痣。”
沈定坐在车厢里,隔着一层车帘,只能听到外面两人小声说大声笑,但具体说些什么,他听得并不真切。就这样过了两个山头,他心中愈加烦闷,忍不住朝外吼了一声:“沈安歌!”
“诶!”沈安歌止住了和雨希白的逗笑,她头也不回,继续驾驶马车,问:“叫我做什么?”
沈定低低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说:“我要喝水。”
沈安歌应他:“在车厢里,和包袱放在一起。”
沈定想也没想,脱口道:“找不到,你帮我找。”
没理由啊,阿定生活一向可以自理,怎么可能找不到?
正当沈安歌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雨希白将马鞭从她手里拿了过来,说:“你进去帮他找吧。”
沈安歌依言进了车厢。她很轻易地找到水壶递给沈定,又想溜出去,却被叫住了。他说:“沈安歌,你留下。我有些内功心法不明白,要请教你。”
“啊?”沈安歌奇怪道:“现在马车跑得这么快,你要练功啊?”
沈定没有回答,径直问:“‘静坐生暖气,水中有火具,湿热乃蒸腾,为雨又为露’一句,怎么解?”
这句是沈安歌当初教沈定的内功心法中,比较简单的一句。以他现有的武学修为,应该没任何问题才对。她不知道他为何要刁难自己,只当他是古怪脾气又发作了,便耐心解释了一番。
就这样,沈定问一句,沈安歌解释一句。直到问到后面马车驶入了广从镇,两人才停了下来。
雨希白将马车停在客栈后面,拉开帘子,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说:“两位坐而论道了一个下午,你们不累,我听着都累啊,赶紧吃饭了!”
店小二将三人带到了角落里的桌子,搓着双手,道:“三位,本店有着上好的女儿红,还有刚刚做好的酱牛肉,要不要来上两斤?”
雨希白向沈安歌笑道:“你可知道那酒加上酱牛肉,江湖人称什么?大侠套餐啊,哈哈哈!”
沈安歌也被逗笑了,对店小二说:“去哪都吃大侠套餐,没个新意,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地道的有特色的菜肴,弄两道上来。”
“有是有”,店小二有些为难,说:“只是今天天色已晚,我们的厨子快要回家了。要不,明天……”
“就现在”,雨希白打断了店小二的话,她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难得这位姑娘有此雅兴,还请小二哥想想办法。”
店小二见雨希白出手阔绰,立即喜笑颜开,点头哈腰道:“好好好,小的立即去办,请稍等。”
雨希白见店小二走远了,一展扇子,对沈安歌说:“看吧,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沈定开口了,他淡淡道:“雨兄真是出手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