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恩情

蜚蜚 lenovo

我娘生前,与师父有过交情。她叮嘱我们,如能侥幸逃脱,可去投靠师父。那公子不仅救了我们,还给了盘缠,又让手下一路护送我们到白缈林。”

罗修只知道白缈仙子十年前收养了沈安歌,以为她不过是普通的孤女,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他拍拍沈安歌的肩膀,说:“救你的公子,可就是沈定?”

“是”,沈安歌点点头,说:“从那时起,我就留在了白缈林内,跟随师父,学医练武。直到师傅去世,有次我下山到酒肆,才听说江湖传言,沈定家里也出了事。他比我更惨,不仅全家被杀,自己落了一身病痛,最后甚至还下落不明。

我本来想要寻他,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但师父有遗命在先,要我救够九十九人才能离开白缈林。师命难违,报恩之事只能暂且搁在一边。说来也巧,前几个月,我还差一人便能达成任务。那天我发现有人闯入白缈林,出于无聊我扮鬼吓他们,没想到其中一人就是沈定。”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皮月休笑着感叹:“都过了十年,你怎么这么笃定,他就是当年救你们的公子哥儿?”

“他的样貌其实在我脑海里早就模糊了。我只记得,当时的我失了父母,伤心不已,又吵又闹,是他在河边挽起袖子,给我湿了手帕擦脸”,沈安歌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说:“他这里有块梅花形状的胎记,我认得。在后面的接触当中,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罗修关心道:“你刚才说还有个大哥,现在他人呢?”

“我让大哥和我一起留在白缈林学艺,他不答应,说要用自己的方法给沈家报仇。他将我送进白缈林后,就不知所踪了,至今没有消息。我此番下山,有两件事情,一是报恩,一是报仇。报仇的事暂时没有头绪,但沈定的恩情,我是一定要还的。”

沈安歌忽然向罗修跪了下来,他想要拉她,她却定如磐石,说:“师叔,爹和师父,从小就教育我,得人恩果千年记。可惜我学艺未精,未能治好沈定的眼睛,只好带他来求你。求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救得了他?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你的大恩大德,安歌没齿难忘。”

说着,沈安歌就要向罗修叩头,却被他制止住了。他叹了一口气,说:“你与那沈定,还真有点缘分。既然天意如此,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沈安歌眼中闪亮亮的,喜道:“师叔,言下之意,你肯出手了?”

“你先起来再说。”罗修抬抬下巴。

皮月休将沈安歌扶起,说:“哎哟,师妹,师父松口了,还不快谢谢师父。”

沈安歌正要道谢,罗修却不满地瞪了皮月休一眼,说:“谁说我要出手了?你来!”

皮月休摸摸后脑勺,权当罗修在开玩笑,说:“师傅你就别埋汰我了,我哪有那个能耐?”

罗修对沈安歌正色道:“安歌,不是师叔不想帮你。而是师叔年纪大了,又戒不了酒,这些年神经有些损伤,有时候手还会颤抖。眼睛手术是非常精密和复杂的,出不了半点差错,由年轻人来动刀最好。眼下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皮月休张大嘴巴,指着自己,说:“师父,你说了半天,不会真的让我来动刀吧?”

沈安歌同样心有疑惑,对罗修说:“不是我不相信师兄,而是这手术也要讲经验的,师兄年轻,恐怕实战经验稍微欠缺。”

罗修笑着喝了一杯酒,说:“我虽然老了,精神却没有问题,看人很准。这小子啊,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认真做起事来,可不得了!”他转头看着皮月休,说:“你平时不是经常做活体研究么,现在真刀实枪的,倒不敢了?罢了罢了,你还是留在这里研究乌龟吧。”

皮月休最激不得,一听罗修这样说,整个人“忽”的一声站了起来,说:“谁不敢呢?沈师妹……”他拍拍胸膛,保证道:“放心交给我,我还沈定一双明亮的眸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