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粉笔,她把题目又看了一遍,然后有条不紊的讲了起来。傅安承讲题的时候和他说话时一样,慢而舒缓,这样的语调仿佛更容易让话走进别人心里,所以唐瑜在讲题的时候,不知不觉也套入了傅安承的语气之中。
她拿着粉笔一板一眼的分析题目,说到和傅安承讲题时重复的话语时,脑海中会浮现出他说那个词的声音,等她把最后一步讲完,粉笔搁在讲台上,指尖的粉笔末在阳光中跳舞,像冰块落入柠檬水中,那一串泡沫扬起来的样子。
唐瑜走下讲台,班里开始响起了掌声,班主任站在一旁愣了一会,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半晌才咳嗽一声,站到讲台上继续他的讲课,期间不住的拿眼睛往唐瑜这边瞟,次次都正撞上她的目光,只能尴尬的移开。
唐瑜没有想到班主任一上来就那样气急败坏的当众为难她。
不过这样也好,今天上午的事情过去,恐怕这两天里都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唐瑜心里倍感轻松,下午放学前悄悄摸出手机给傅安承发了短信,问他愿不愿意晚上一起吃饭。
不清楚像他这样的好学生会不会带手机来学校,所以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的,没想到下课铃刚响就收到了他的回复,只有短短一个字,好。
唐瑜哼着歌出了班级门,在推车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生,这会人多,她没多想,继续推着车往外走,在路过沿街商品房的那条小巷时,被一股力道忽然抓了进去。
连人带自行车被一起抓进了胡同,唐瑜像小鸡仔一样被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拎到季霖跟前,她滑了一跤,坐到地上,疼的她吱哇乱叫。
“干嘛下手那么重啊你!”唐瑜一边抱怨一边从地上站起来。唐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生,叫什么唐瑜不记得了,但是季霖身边的一把手。季霖身边有两个这样高壮的男生,反射弧都巨长,呆呆的,唐瑜一直叫他们熊大熊二。
环顾一圈,还有赵明阳、大尧、树哥。
“你倒是不害怕。”季霖低头瞧了她一眼。
……全是熟人她怕不起来啊。
“有什么好怕的。”唐瑜小声嘟囔,心里惦记着傅安承,他这会肯定已经在十字路口等自己了。
季霖指了指自己的头,那里还有一个未完全恢复的伤口,“把我的头打成这样,你都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
跟猪待久了三观还真的是会退化啊,校园欺凌本来就是他的错,因此挨打还成了他的委屈了。可笑自己以前也被这群人同化着,从来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错,反而享受那种被人畏惧的目光,现在想来只是可悲的自卑在作祟。
“我打了你是我的错,但你打傅安承比我错在先,你如果肯给傅安承道歉,我就给你道歉,你怎么道歉,我就怎么道歉。赔钱,写道歉信贴在学校公告栏里,什么方法都可以。”
季霖勾起一抹笑,向前迈了一步,略带探究的看着唐瑜,“我知道你,成绩单上我们是邻居,”他拿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下,“怎么还帮着傅安承说起话来了。”
“哦?”他神秘兮兮的朝着唐瑜靠近,“原来你们真的是情侣?”
唐瑜一边摆手一边不动声色的往自行车旁边挪了一步,“你看他像有闲工夫谈恋爱的人吗?”
“那就是你单恋他哈哈哈。”一旁的大尧突然接腔。
她愣了一下,一脸飞快的低下头,抿唇不语。
一副心思被戳穿的无措。
季霖跟傅安承本来就没什么深仇旧怨,而且他从来不打女人。今天把唐瑜堵住,就是想教训教训,没想到居然没吓唬住,唐瑜觉得自己差不多该服软了,不然真把他们惹恼了,一时半会恐怕走不了了。
“居然被我猜中了。”大尧的嗓门一声惊雷,接着他们几个都笑起来,除了季霖神色不明的看着唐瑜,唐瑜怕被他识破,眼神对上他包着纱布的额头。
……她那天晚上太生气了,下手也没考虑什么分寸。
不过越是想之前季霖的那些破事,唐瑜的火气就越大,就越是看季霖不顺眼,刚才还想着服软,这会儿语气却实在好不起来,“你的头是我被我打的,我可以赔你医药费,然后咱们一笔勾销,以后就装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