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四 身后相托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展某亦曾是江湖中人,也知有不少门派与高人,往往越是功夫学问精深越不欲其名号为世人所知。而云姑娘至今所做桩桩件件,具冒奇险,无不是为了长定关和我大宋北疆稳固。展昭若再有怀疑,难免令人齿冷。”

“哈哈,展大人官场多年,胸中江湖人的英豪之性倒是一如旧时啊!”云川揶揄道,“不过展大人也可以放心,我师门的名号我是不能告知与你,不过其实展大人你必然也认得几位我师门中人,只不过从不知晓他们出身罢了。”

如水月光下,云川笑得有些狡黠,明眸之中光芒犹若天边朗朗夜星。展昭怔愣一时,心中暗叹,半晌略带尴尬的开口:“云姑娘,方才展某……确实不知你身份,故而多有冒犯,却绝非有意轻薄……”

展昭尚未说完,便被云川直接打断,“展昭你还是省省吧,你也不过就是一不小心多摸了我两下,屁大点事。若照你这般想法,那我长定关从军三载,从底层士卒做起,每日军中和同袍们摸爬滚打,清白早就喂狗了!”

展昭听得眉头紧蹙,“云姑娘此言差矣……”

云川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得,展昭,你要是觉得摸了两下就是占了我便宜,那要不……你让我摸回来?咱两就算扯平了?”说着贼笑着上前一步,探手一把就搭上了展昭的腰。另一只手则直接抓住了展昭右腕。

展昭一瞬间几乎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腾地一下浑身滚烫,却不敢再碰云川,又怕伤到她而不敢用力甩开,只急切道:“云姑娘莫要胡来,快、快松手!”他还没说完,只觉得左腕上一凉,随即一声极轻的咔哒之声。

展昭一怔,看向自己左腕,月光之下,只见一个几乎接近透明、非金非玉的圆环扣在了自己腕上。

此时云川退开半步,开口道:“这是手环展大人带着,千万莫要摘下。我师门之物,吸取人体温之后,可以完全隐去形态,除却佩戴者,余者皆不可见。”

“你这是何意?”展昭讶异的仔细打量着那圆环。

云川此时却正了颜色,“展大人,云川虽可在五日之内力保长定关不破,但是若有万一,西夏军长驱直入,只怕此祸便是国难,黄河以北必将生灵涂炭。”

展昭闻言,不由变了颜色,听得云川继续道:“如果在你带回救兵之前,见这只手环由透明变作红色,则说明长定关已然城破。你若见此红色示警,就不必再费力救援长定关,而当立即同杨将军引兵南下直奔陕州。西夏铁骑笨重,想要度过黄河南下中原,则必取陕州北面宽阔舒缓河道。你们只需牢牢守住陕州城,便能争取出至少二十日的时间给朝廷调度绥德、保安、宁化、晋中总共四十万兵马。”

言中之意十分明白,她不敢冒险是已做了城破人亡最坏计较,如今几乎是在以后事相托了。

展昭闻言心中一沉,却知她所言句句在理,张口奈何却是无言。

云川却丝毫没有在意展昭眉宇之间的沉重,忽地暧昧挑眉一笑,“展大人,战事如火可不等人,你若是真心觉得有损我清白想要补偿,那就趁现在,如何?”说着一手抱住了展昭的腰,另一只手则直接放在了他胸口,眼波流转,一垫脚,双唇几乎贴上了展昭的唇。

展昭脑中几乎是“嗡”地一下,只觉自己吸入的仿佛皆是云川的吐息,一瞬间从脸颊到腰间俱是滚烫。他全身僵硬,云川柔软的双唇即如烈焰又如柔水,犹自己唇际缱绻划过脸颊,随即竟然贴在了自己的耳垂边,温热湿润的吐息拂过耳垂。

就在展昭几乎要猛然推开她之时,却听云川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届时我若有身死殒命,你千万记得,陕州北面黄河水道之下,有我早已布置好的狙敌利器。启动的方法和机关,就在陕州城内满庭芳的地窖里。”

两人肌肤相贴吐息相闻、如此暧昧亲密的动作声音,说出的言语却又如此事关重大字字沉如千钧,展昭只觉得一颗心彷如眨眼之间直落九天、冰火相煎。

云川说完,退后一步,眉目弯弯光华灼灼,笑道:“展大人快奔雁门关吧,云川和长定关,以及长定关以南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可就全在你身上了。”

展昭深深喘息两下,半晌才从浑身僵硬之中缓过劲儿来。他目光复杂的看着云川,良久退后一步,抱拳躬身端正一礼,“云校尉放心,五日之内,展昭定然引军折返,如有不效,展昭愿以命相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