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一 经世之才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包拯点头,“本府虽在开封,但却有听闻此时。往往西北货物到了开封,价格都极高,故而乏人问津。”

章逄道,“而这两条马车快道,是云校尉设计,动用长定军天工营的将士重新取道铺路,又利用专门的特制马车转运货物,降低了运输途中的颠簸震动,可以将原本两个半月的转运时间,缩短至十天。”

“十天?!”公孙策讶然。

章逄微笑点头,“十天。而三年前卢将军就曾亲自带兵,剿灭了两条马车快道之侧几乎所有马贼悍匪。是以,这两条马车快道,可以把原本五至六成的货物折损率,降低到不足一成。再加上长定城全免的过税和延收的住税,就算是缴三成的利税,这些大号巨商也依旧节省了大笔的成本,利润丰厚远超从前。如今你就是赶都是赶不走的。”

“当真是绝妙招数!”公孙策忍不住抚案大叹。

章逄却道:“便是今日晌午,卑职受邀前往闻香楼,做东的乃是长定城内十余家大型商号。他们同卑职请求,希望在长定城东修一条前往陕州的马车快道。兴修成本他们愿意通过将其商号今后五年的利税提高八分来承担。”

“竟有此奇事?……”包拯和公孙策闻言面面相觑。商家联合请求多缴税款,此时当真亘古未闻。

良久,包拯忽然问道:“章大人,本府问你,这些钱粮税政之策,乃是由你所订所为?还是他人所定所为?”

章逄一怔,久久不言。

包拯却似有十分的耐心,只饮茶不语。

足足有两柱香的时间,章逄忽然一撩官服,腾地跪了下来。

包拯亦未曾料到他有此举,不由道:“章大人?”

章逄却开口道:“卑职清楚,擅改钱粮税政,乃是渎职之罪。卑职可否请问大人,大人奉圣旨巡查长定关,待得回朝,要如何回禀圣上长定关钱粮税政一事?”

“如何回禀,本府自有考量,无需章大人操心。”包拯沉声道。

章逄知道自己僭越,终究长叹一声:“包大人明察秋毫,卑职又有什么好说的?这些钱粮税政之策,桩桩件件,俱是经世济民的绝妙之策,远非卑职见识能及。只是卑职身为长定知县,每一道策令,均由卑职鉴准启用,光此一点,卑职便无话可说。”

“如此说来,这些钱粮税政,原本俱是他人所谋所策?章大人可否告知乃是何人?”公孙策道。

章逄再次叹息,“公孙先生这是明知故问了……所谋所策之人,此时便在衙内后堂,因为前日亲自引军抗击西夏军而重伤未醒。”

包拯低声道,“当真都是云川云校尉之策?本府原本以为……云校尉再如何了得,也不过是一介武官。这些钱粮税政,竟然都是他所订?”

章逄苦笑摇头,“卑职三年之前何尝不比大人更为惊诧?然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是八品宣节校尉,又如何不能有此大才?”

包拯良久不语,方低声叹息了一句:“此等经世济民的绝世之才,乃是天赐我大宋,如何在这边关只做一个八品武将?若是能入得中书省,参议朝政,日久必成一代辅国治世的良相能臣。”

包拯此番评价,连公孙策亦是一怔。包拯生性沉肃,如此高的评价,他几乎从未能从包拯口中听过。

章逄道:“包大人,卑职身为朝廷命官,明白云校尉此次只怕……罪名不轻。但是包大人,三年之前,长定县几乎年年要靠州府接济才能勉强不饿死百姓。西夏军年年冬日来打秋风,兵困民乏,钱粮困难,卢将军那里常常连将士薪饷都发不齐,还要勒紧裤腰带周济长定县的百姓。然而自云校尉来长定关以后,夙兴夜寐殚精竭虑,短短三年时间,长定民生几乎悬若霄壤,如今家家仓满粮足,长定军中马强兵利,若非此次中了西夏的暗算,当真是盛世之绘。就算此次长定军经受重创,但亦是云校尉设下奇谋巧计,火速调兵雁门关,才力挽狂澜、扭转战局,保我大宋民生不损,疆土不失。”他说着,向包拯重重一叩首道,“包大人,卑职代长定军、长定县十万百姓求您,圣上面前,求您保住云校尉性命!”

包拯面色凝重,久久舒了口气,一捋长须,却道:“章大人,可愿同本府去看看云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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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坐在县衙后院的回廊之下,坐姿端正笔直如松,却是双目微合。旁人只道他是闭目养神,却不知他此时却是在集中精神听着屋中动静。

三日前,云川在领兵力战西夏军之时,身中数刀几乎殒命。她却当真强撑一口气,在展昭的扶持和内息接济下,凭着一股意气,直到鸣金收兵这才亲自给天狼营压阵,回归长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