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展昭指出圣旨有失之处,包拯亦是沉默半晌,方道:“展护卫无须忧虑,本府自然清楚。云校尉武勋在身,陛下密诏之中押解一事,确有不妥之处,本府自当酌情考虑。”
展昭心中忧虑,却也知道此事的确棘手。
正得此时,一旁的公孙策沉吟良久,轻声开口:“大人,展护卫,以学生所见,若真为了云校尉好,却是遵从圣旨将其押解回京更为妥当。”
他此言一出,包拯与展昭,乃至王朝马汉等人俱是同时看向他。却见他一捋长须,微微摇头,道:“旨意之中既然要押解云校尉回京,如果大人只是将其递送回京,大人势必遭御史弹劾,言大人有心包庇。而圣上也会因为大人不遵旨意而心生不虞。届时这审理长定关一案的主审官,十有八九就会交予旁人。”
他说着抬头看向包拯与展昭,“大人与展护卫莫忘了,长定关七封求援战报悉数遭到不明拦截,云校尉和展护卫潜入西夏营中,盗出朝中有人与西夏暗通情报的罪证。可见朝中早有人暗通西夏,刻意要置长定关将士于不复之地。如今对方在暗而云校尉在明,云校尉这番回京,若是在开封府受审,我等尚可保审讯公正,审理期间她性命无虞。但若是云校尉被交送其他有司,却不说审讯是否公正,单就说她在定案之前能否保得性命,都甚为难讲。”
公孙策这一番话,说得包拯和展昭同时沉默,俱知道这番话万分在理。
良久包拯叹道:“公孙先生此言十分在理。只是如此相待朝廷的忠臣良将,本府终是于心不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君子忍辱,方能负重。”公孙策浅笑道:“何况大人何不去与云校尉诚恳一谈?云校尉是能当大任之人,即能掌得了长定关一关兵马,又如何看不透这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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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为了以示自身坦荡,曾交予包拯长定军通行令牌,在长定军营中可以通行无阻无须通报,随意查问。是以如今包拯一行人进入长定军,直到议事堂外,都并未受到拦阻。
议事堂内,云川、章逄、杨文广三人正人手一摞纸笺,一一核对交接事务。
包拯听闻堂内传出的声音,脚下一顿,却是停在了堂外。
但听得堂内杨文广的声音传出:“如此说来,这要新修的通往陕州的马车快道,云校尉是不打算让天工营来做了?”
云川回道:“天工营现在哪有这么多人手?光是神机弩、黑火重箭就够他们忙上一阵子的了。这是军备,不能耽搁。倒是马车快道,这其实并非军属设施,天工营这次可以派出十来名有经验的工匠指导,但是真正干活的,还是由民间来承担吧。”
“若由民间承担,该是如何章程?”章逄执笔在手,一一细录。
云川思索片刻,“祥盛等十余家商号不是提出要以今后五年各加八分利税来换我们健通往陕州的快道嘛?章大人,你明天就找他们开会商议,提出利税不用涨,但是这建马车快道的事情,你要招标。”
“招标?”杨文广奇道,“这是何等说法?”
“这条快道,以长定县和商家出钱为主,长定军不出钱,但是提供修建快道的技术、熟练工匠和装备。十天之内,让每一个有意于修建马车快道的商家以密封信件的方式,提出自己愿意提供的出资。十天之后,同时接封,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