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梁镌神色有些尴尬,微笑道:“倒不知阿楚吃不得羊肉,下次我再来,一定记得不带羊肉做的菜。”

原来他还打算再来?谭雁晓斜斜瞥他一眼,见秦客也在暗暗瞪自己,他只做没看见,躲到上房房檐下去等着。

江楚客适才的话被打断,失了说下去的兴致,于是和梁镌随便拉扯些别的。梁镌本想问问他究竟有何事要周旋,见他忽然又不想提的模样,也就不曾冒昧。待半个时辰后,谭雁晓装做去给两人添茶,又提醒道:“楚哥,你嗓子一直不太好,这已经说了半天话,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歇息一下?”一边殷勤无比端起茶盏,强行塞入江楚客手中。

梁镌轻咳两声,片刻后赔笑问道:“你嗓子也不大好?怎么不早说,倒陪着我扯了这半天闲话,却是我的不是。”他抬头看看天色,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江家小院前后嘉木繁荫,尚且有些凉意,外面却已经是热浪滔天,然而江家这状况,也寻不出一间像样的客房供他小憩,他不得不站起身来:“那我这就告辞回去。”

江楚客忙起身挽留:“天热,你等等再走吧。”

梁镌道:“无妨,无妨,不耽搁的,阿楚且留步。”一边转身出门。

谭雁晓在江楚客身后提醒道:“楚哥,似梁二公子这般人家,出门那马车里能不带着冰盆么?你莫要担心。”

江楚客并不理他,只过去将梁镌送上马车。

两人一出院门,秦客立时举着烧火棍来追打谭雁晓。但在院子中能跑得开,秦客就彻底追不上他了,谭雁晓却并不想跟她纠缠下去,来回躲了几趟后,转身就往院门口跑,险些和折返的江楚客撞个满怀。

他忙退后几步,笑道:“楚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二公子的马车上一定有冰,对吧?”

江楚客沉默着,与他错身而过。谭雁晓意意思思跟了两步,秦客叫道:“楚哥,他故意的,他就是要梁家二公子难堪!我都说了让他悄悄说你吃不得羊肉的事情,他偏要大声说!”

江楚客似乎没听见一般,只抬腿进了东上房,谭雁晓站在上房门口愣了一会儿,忽然折返灶房中,寻了个粗瓷大碗出来,径直往上房廊下一跪,将那碗顶到了头上。

秦客张口结舌,片刻后凑过来低声问道:“你又作什么妖?”

谭雁晓冷冷道:“我看别家惩罚犯错的下人,都是这么做的。虽然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楚哥既然生气,我也只得自罚一番。”

秦客道:“可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哪里这般罚过下人,这大热天的跪在这里像什么。你老实去跟楚哥认个错,别闹了好么?”

谭雁晓心中暗暗道:“我不,我就要闹到底。”却是神色淡然摇摇头,大义凛然:“无规矩不成方圆,还是罚跪吧,不然我哪里记得住这教训。”

东上房里的江楚客一定是听见了,但他始终不出一声。秦客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只得拂袖自去。

由于天气炎热,江家一般是起个大早开始做活,或者日落黄昏之后再做活,午后至黄昏这段时间休息,因此江楚客也一直未曾出房门,谭雁晓就一直跪着。期间宋杰等人悄悄来围观了他几回,也不知如何劝解才好。

好容易等到黄昏时,秦客去请江楚客用饭。江楚客出了上房,待走过谭雁晓身侧之时,身形微微一顿,终于低声道:“起来。”

谭雁晓忙爬了起来,只觉得双腿僵硬麻木,他来回伸展活动着,一边问道:“楚哥不生气了?”他语气温柔小心,然而目光灼灼追随着江楚客,唇角笑容带着些执拗之色。

江楚客不语,只自行去葡萄架下桌边落座,谭雁晓忙跑去他对面坐下,秦客端了菜来,又替两人盛上粟米粥,他却不吃,依旧目不转睛盯着江楚客看。江楚客被他看得不耐,将双箸重重一放:“你不用装,你心里并不怕我。”

谭雁晓忙道:“我怎么会不怕?楚哥,我最怕的就是你了,你......你其实都不知道我有多怕你。”

江楚客微微垂首,神色漠然沉静:“此话何解?”

谭雁晓噎了一噎,脸色有几分苦涩,似乎有苦难言,片刻后喃喃道:“怕归怕,我总是为着楚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