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州位于京师东北方不足三百里处，江家虽然拖家带口的，但有李常棣雇了马车，路上又安排得当，也不过两天一夜就到了。

李家在曹州城南有着一所三进院子还带一个小花园，前前后后几十间房舍。人口也简单，除了李老爹，就只得一个嫡亲妹妹和八/九个下人。李小妹与秦客一般年纪，李家人都一脉相承的黑，李小妹也不例外，是一朵俊俏的黑牡丹，脾性儿和她兄长般聪慧又体贴。她在后园中独占一座二层小楼，当下就亲亲热热挽了秦客去，两人住到了一处。

江楚客带着谭雁晓和半里，被李常棣安顿在二进院中的西厢房，和他自住的东厢正对着，也方便他随时过来讨教。只是在分配房舍之时，谭雁晓却不服管教，不肯和半里同住一间。

“楚哥，我要跟你住。”他蛮不讲理提了要求。

客居之人，也不好闹得动静太大，江楚客拧着眉，只得应下他。幸而李家客房的炕床颇大，莫说睡两个人，纵然挤上三四个人也不在话下。

众人安排妥当后，先去拜望了依旧卧病在床的李老会长。李老会长早已从李常棣的口中得知江楚客的身份，拉着他手感慨，感叹了江老爹的英年早逝，又嘱咐他们二人要好好做朋友，携手共进把曹州牡丹做好做大，说得江楚客似乎也是土生土长的曹州人一般。

第二日待诸人歇息够了，李常棣带着江楚客出去看各家花圃，谭雁晓随行。

曹州牡丹种植面积比着京畿要大得多，足有数千亩之多，这几年渐渐开始栽种观赏牡丹，规模比之以前又扩大不少，只是踏上正途不久，不免良莠不齐。

江楚客跟着李常棣看了两天，心中有了计较，又有李常棣絮絮给他道来：“我也知道曹州这边观花的牡丹太少，若是每年三四千熏花这般往京师送，其实支撑不了多少年就会告罄。但是分苗又太慢，几年才能分一回。找人来接头吧，洛阳那边的人请不来，我这边擅长此术的人也没有，此事委实让人着急又上火。”

他巴巴看着江楚客，眼中似乎还含着泪。他一贯会装可怜，江楚客见怪不怪，依旧不接这话，片刻后道：“花户生计艰难，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我看你曹州凤丹颇多，丹皮作为药材固然可贵，但开花之时，花瓣也不可废弃。秦客会用花瓣做几种点心吃食，回头让她教给小妹吧。若是能成，也让花农多一项进项。”

这牡丹花做的点心，别处却是不会有太多，为着洛阳和京畿那边都是品种花，哪里就舍得给吃了，纵是蒸花糕也少有用牡丹的，也就是这大片的凤丹吃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时人重华服美食，沾着一点风雅的边儿就更趋之若鹜，这以花为餐简直是文人墨客大爱。江楚客随口道出一条生财之路，李常棣连连表达感激之情，江楚客道：“你无须感激我，京畿地价贵，我虽然买了几亩地，但等得牡丹长成须得五六年功夫。这几年我家的熏花牡丹从你曹州取货，就按今年的价格，明年先备两千棵出来，且出了春就要开始准备，我会告知你要什么品种，水肥如何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