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客已经觉出不对,但事已至此无法抽身,也只得跟着诸人进入一处门户。穿过长长的夹道,最后来到一个小小院落里。
他被安排在一间厢房之中,这房中除了上首一桌一椅子,靠着南窗处还有一把椅子孤零零放在那里,整间屋子空落落的,不知是个什么所在。
片刻后,宋秋微陪着一名身着公服的中年男子进来,江楚客将两人打量几眼,见此人公服为绿色,应是朝中的七品官员。
大御皇朝的平民若非犯罪,见到官员无需行礼,于是他只袖手站着。
那人径自在上首书案后落座,见他神色漠然,似乎有些不满,皱眉道:“本官虞部员外郎陈辅礼。江楚客,这位宋家家主说你拿了他家祖上传下的莳花秘籍,可有此事?”
虞部属于工部下属分司之一,这是把自己弄到工部来了?江楚客道:“没有,我不曾见过他家的秘籍,我也不认得他。”
宋秋微道:“你怎么会不认得我?我不信你不认得我!”
江楚客道:“天下谁人不识君,原来说的是宋公子?”
宋秋微气得脸色发白:“狂妄!好吧,我信你不认得我了,翟家园中我也曾下帖子请你一会,你却托大不肯去,似你这般目中无人,也确实不该认得我。那我宋家的秘籍,你却放在什么地方?”
江楚客道:“我不曾见过你家的秘籍。”他扫了陈辅礼一眼,忽然道:“你既然认为我拿了你的秘籍,你就该正经去京畿路治所投状告我,为何把我带到工部来?”
宋秋微冷笑道:“京畿路治所多少大案要案都办不过来,你个小偷小摸的,我何必去麻烦各位大人。有陈大人在此作证,你乖乖交出我家的东西,我们就握手言和,毕竟做的都是同一行当,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江楚客道:“我不曾见过你家的秘籍。”
自从进入这间屋子,此话他已经重复了三遍,宋秋微听得暴躁无比,江楚客又道:“也不打算和你合作。”
宋秋微忍不住又开始冷笑,陈辅礼忽然冲着他挥挥手:“宋公子,你先出去,待本官仔细问问他。”
他把宋秋微打发出去,指一指靠窗那张椅子:“你坐下说话。”
江楚客不客气坐下。他此举甚是无礼,一般平民决没有这般胆量。陈辅礼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和颜悦色道:“是这样的,你们这种同行间的小纷争,实在不值得闹上京畿路治所的公堂去。虞部既然恰好管着你们这些花户,能私下给你们调解,也就调解了,你觉得如何?”
他不算越俎代庖,虞部确实有这个职责,可是他堂堂一个员外郎,怎么会伸手来管这种小事儿?想来是宋秋微与他熟识,求到了他的头上,江楚客只得道:“但凭大人裁决。”
陈辅礼问了他出身来历,又问他熏花之事,江楚客均都据实以告,但提起熏花之术从何而来,他却有些不好明言,只得含糊推到江老爹身上:“是已经过世的养父教授与我,我自己又摸索了两年,才掌握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