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陈州副本(七)

[七五]医者 郭芍药

公孙师爷转身离开的刹那,展昭终是没忍住问道。

公孙师爷折过身来,看着这个已经深陷情网的痴情男子,默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她走了。”

“走了?开封府方面肯放她走?”

“自然不肯,已经派人马去追了。”

“领头的是谁?”

“王校尉。”

“领头的是王朝?!”展昭豁然起身,彻底变了脸色。中牟县老宅时,王朝可是和丁隐结了旧仇的!虽说王朝是他的得力手下兼兄弟,他也信得过王朝的为人,可毕竟报仇是人的天性。

昔日险些剖膛开肚了自己的仇敌现在落为自己的追捕目标,那叫谁不是往死里整?

“展护卫,你去哪儿?”

“我去找她!”

“展护卫,恕我直言,”公孙师爷叫停了蓝衣男人急匆匆的步子,“王校尉带弓箭手去追隐仵作的时候,是刚过午后,而现在已近傍晚。这么长的时间,该追捕的早追捕完了,不管是公事公办也好,还是公报私仇下杀手也好,早该结束了。你现在去救,未免为时太晚。”

“为时太晚也好过袖手旁观!”

院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恰是追捕归来的王朝伴随一干弓箭手。

马汉极具辨识性的大嗓门迎上去:“好你个王朝小子,东奔西跑搞追捕,太阳快落山了,才终于把兄弟们带回来!那隐氏呢,抓回来没?”

王朝揩掉满额的热汗,并不回答,反而问道:“展大哥的中毒状况,救回来了吗?……”

“什么中毒?压根没有的事儿!那隐氏只不过下了点蒙汗药罢了!”

“蒙汗药?”王朝愣住。

后面一群开封府衙就值的弓箭手,亦是脸色大变。为了给心心敬重的展大人报仇,他们可是对那隐妖女下了死手的。现在没有中毒,所谓的报仇也就不成立了,那他们可就是……

“王校尉,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弓箭手头领惴惴不安地问道,王朝木僵着脸,并不畏缩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什么怎么办?放箭的命令是我下的,你们只是听命行事,责任自然该由我一肩承担。”

庭院的上空日暮如血,庭院里的众弓箭手已经畏缩的鸦雀无声。

公孙师爷站在房门口,静静看那庭院中两个开封府武官对峙的局面。

“她抓回来了?”那个最高等级的武官统领问道。

“回展大人的话,没有。”那个稍低等级的校尉答道。

“那就是……拦截不成,你们把她射杀了?”

“……”那个稍低等级的校尉没有回答。

“王朝!”

“属下在!”那个稍低等级的校尉,条件反射地大声应答。

“回答我,她现在是死是活?!”

静默的残阳,庭院中的花木阑珊,掩盖不掉蓝衣武官的杀机四伏。

“……”

“拦截不成,属下等确实进行了射杀,但并未找到其尸体,只找到一匹中箭倒毙的马。”

也就是说,她生死未卜地失踪了。

有弓箭手小心翼翼地呈上一支染血的箭:“还、还找到了这个……”

“射杀地点在哪儿?”

“开封城郊外。”

那蓝衣武官抓了染血箭支就往外走,轻功御到极致,一瞬间就出了庭院,却又在下一秒移了回来。房门口的公孙师爷惊得刚想拦截,却见那蓝衣武官只是面无表情地立在王朝身前,并未直接动手击杀。

“如果她还活着,那么万般皆好。”

“但如果找到的是她的尸体……”

蓝衣武官顿了顿,话语平寂依旧不掺一丝情绪的波澜,“王朝,你是展某最得力的手下,亦是追随了展某十几年的兄弟。但如果她死了——”

森寒的晚风里,洪波涌动,杀机凛然。

“展某照样会让你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