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部的最新杰作啊!那帮宅男得意着呢!”骑手在发动机的轰鸣与炮弹的爆炸声中高声回答,听兴奋的语气她好像也很欣赏这件“杰作”。

然而这样的火力压制依然无法阻止白影的追击,双方距离在不断缩短。摩托已落进森林,在树木间熟练穿梭就如在空旷的阔野畅通无阻般,速度丝毫不减。战士紧盯着后方紧追的白影携带着风雪不断逼近,所过之处大地冻结,树木覆上霜雪变作冰雕,一切活物失去生命迹象,被白色的死亡吞没。他更换子弹,在摩托剧烈的颠簸与摇晃中举枪的手臂稳如磐石,瞄准已进入一定距离的白影,扣动扳机。

红色的信号弹尖啸一声发射出去,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灼亮的红光。战士计算着时间与距离,接着射出第二枚、第三枚……五枚信号弹以不同的快慢速度发射完毕。他边换回正常的钢芯弹,边大声问,“还有多远?”

“快了,800米!”

“那东西要追上来了,800米未必能赶得过去。”说话间战士开枪阻击,“还有没有重火力能挡一下?”

“有的,还有一样!”

骑手回答着,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如瀑的长发飘洒进风里。她在飞驰的摩托上站起身,修长窈窕的身子像一棵迎风的新柳,伸长的手臂如抽条柳枝般,将手中的头盔向身后猛地掷去!

头盔闪烁着可疑的红点飞过半空,紧接轰然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转眼将白影吞没!

“……”战士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呆滞半晌后,才以拔高了八个音调的失真声音咆哮起来,“他们居然把你的头盔改成了炸(防屏)弹?!你居然脑袋上一直顶着颗炸(防屏)弹?!!!”

“准备跳车!”骑手大吼,完全没有理他的质问。

战士在骑手命令的瞬间就毫无迟疑地打空最后一梭子弹,紧接跳下摩托,就地连续翻滚卸掉身上的冲力。被刚刚的头盔炸(防屏)弹阻拦的白影已经冲出火光。它仿佛被凡人惹怒的冬之神灵,身后跟随着铺天的风雪,呼啸着向继续奔逃的摩托追杀过去。已经没有碍事的武器机关阻挡它了,转眼之间它与摩托已几乎近在咫尺。

骑手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情况。刺骨的寒风已开始冻结她飞扬在风中的发梢,她却只是冷静地将油门踩到最大,专注前方的目标。终于,在冰雪的魔爪紧贴在她身后的最后时刻,摩托冲出了森林,犹如一匹嘶鸣的烈马般腾向空中,冲进一片开阔的空地。

摩托落地的一瞬,骑手猛然刹车,以匪夷所思的技巧抬起摩托后轮,就像古战场上最优秀的骑士驾驭□□骏马攻击敌人。金色的咒文在轮胎上显现,在白影的撞击下激活,展开金刚结界。骑手趁着白影被结界阻挡的这一瞬的空档,利落地拍下车头上最后一个红色的按钮,紧接跳身弃车。

爆炸的巨浪将她掀飞出去,在雪地滚了数周才停下。她忍耐住浑身要散了架似的疼痛爬起身,拍拍身上的雪,望向场地正中燃烧的巨大火光。

爆炸的火焰并未持续几秒,白色的雾气从火焰中间升腾起,就如在天守阁看到的那一幕般,火焰被极致的寒气反向吞没、冻结,形成如艺术品般华美的冰雕,剔透的冰层下还清晰可见明黄的焰色,仿佛亮丽的花朵在盛开到最鲜艳的一刻被冰雪保留住它最美的样子。白雾在火焰的冰雕上空重新凝聚成形。这一次它的样子清晰起来,晶莹的长发铺开在风里,冰霜在空中凝结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面部就如半成品的人物石膏像般模糊而冰冷。

暴风雪凝聚在它的头顶,携带着如天灾一样毁灭的气息,摇摇欲坠。它用那双冰雪构成的空洞眼窝俯视着下方的骑手,就如神明俯视凡间的蝼蚁一般,漠然、无情,生杀仅在一念之间。

骑手正在用手指梳理自己被风吹乱的长发。她迎上“神明”的视线,像是看不到它头顶即将塌天而至的“神罚”,轻松地笑了笑。

随着一声机关开启的清脆声响,一束金色的光芒突然如同利剑般,穿透“神”上方那积蓄着风雪的浓云!

仿佛自己的身体被刺穿,“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机关开启声连续响起,利剑般的金色光束从四面八方,一束接着一束射向浓云,如同远古狩猎的人类将手中的投枪掷向包围的大型猎物。“神”不断尖叫着,抽搐着,像是遭遇了过于巨大的痛苦而被直接剥夺了挣扎的能力,身子如被风雨折断的树木般佝起,双手颤抖地捂住脸孔。终于,随着最后一束金光穿透浓云,36束光芒间发出奇异的共鸣,如同奏响西天之境悠远的梵钟。梵音回荡,浓云带着风雪颓然崩解,岌岌而至的天劫在佛光普照中烟消云散,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在劫云消散的高空展开,光芒投落大地。

一声冰层开裂的轻响,“神”身下的巨大冰雕分崩离析了,冻结的火焰被释放出来,如烟花般散落。“神”随着崩塌的冰雪摔落,正如从神座上跌落尘埃,四散的火焰在它周围熊熊燃烧,仿佛开遍地狱的红莲业火。它被头顶的金色法阵牢牢压制在地,一动也不能动,就像一个被扔进火海无力融化的雪人般,神的威严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