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玉吓得心惊肉跳，不敢上去检查他怎么了，只是拿着剑闭眼猛扎地上的人，“我扎死你扎死你！”

所有要杀赖大哥的人都是坏人！

鲜血咕噜噜地溅起来，染红了她的裙摆，没扎几下旁边伸来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随之而来的药香味抚平了她的紧张。

“好了，人已经被你砍得死的不能再死了。”他轻声哄劝道，将剑从她手中拿开，低头对上一双纯澈中掩不住惊恐的杏仁眼眸，蓦地神情一软，心底软化成了一滩春水。

吴良玉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揽住他的腰，任由赖药儿轻拍背部，挡住了她惊恐的神情，“赖大哥……”

为什么她会对杀人这么严重的事情习以为常，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她手中消逝，她却可以无动于衷，甚至怕对方死得不够透又补了那么多刀？

地上心魔的尸体被刺得血肉模糊，但李布衣还是发现了他的致命伤，“……心口这一剑破解了心魔的摄魂大法，但致命伤却不是这一剑，而是有人点中了他头顶的百会穴。”他转头问吴良玉，“吴姑娘可曾见过何人出现？”

听到不是自己杀的人，吴良玉慌张的心略为安定，仔细回想了刚才的场景，确定道：“良玉未曾见过任何人。”

这句回答让两个男人陷于沉思。

当时除了不会武功的吴良玉，在场会武功的人两个晕了，他和李布衣又陷于摄魂大法失去意识，能击中头顶百会穴又不现身的人必定武功高强。

目前他们所知能够做到隔空点穴这一点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天欲宫宫主哥舒天，这个就不用说了，心魔是不是他派来的还未可知，但一定不会是他杀的。

还有一个人……

赖药儿抬头与李布衣四目相对，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李布衣率先问道：“吴姑娘，不知水姑娘如今在何处？”

他在来的路上便已经知晓，吴良玉便是那日竹林中前去求医的女子，而水鸢正是她的侍女。那日水鸢一手高超的隔空点穴，他也曾亲眼目睹，如今为了保护吴良玉而出手似乎也很理所当然。

只是她为何要掩藏踪迹却着实叫人费解。

“水姑娘？”吴良玉先是不解地重复了一下李布衣问的人，然后恍然大悟，出言纠正他，“李大侠问的是水鸢吧？水鸢本姓聂，并不姓水，前几日她向我请辞说去处理一些私事，如今也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说到水鸢，吴良玉的神情一下子有些失落，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她开始想她了。

赖药儿闻言挑眉，若有所思，他原本以为水鸢是离开了，可现在看样子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暗处保护着吴良玉。

他看向吴良玉精致的脸庞，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多，她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说出任他在宝相钱庄取钱这样的话，又能送来无极医经，还有稀世奇珍龙牙匕首，身边还有着水鸢这等放在江湖上就是一派盟主的武林高手作为贴身侍女。

他想，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可惜了，是个大家闺秀啊……

“原来如此。”显然李布衣也是同赖药儿一样的想法，认为水鸢只是出于什么原因躲在暗处保护吴良玉，他抱拳道：“这次多谢吴姑娘相救，若不是吴姑娘心性纯善不受摄魂大法影响，我和赖兄怕是要死在心魔手上了。”

吴良玉刚想推拒一番，就被搭上肩的手臂羞得忘记了语言，她听见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出的话却让她微红的面颊一下子失去了温度。

“那当然啦，我的良玉妹子可是深闺里的纯洁小白兔，哪能和我们这些刀山火海中闯手上沾满鲜血的武林人士相比呢？”

一个“妹子”否定了他们之间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

他真的只将她当成妹妹一样。

心痛的无法呼吸，如同鱼儿被海浪打上沙滩，在空气中吐着泡泡，无力地垂死挣扎。

“夜凉了躺在地上对身体不好，我扶叶姑娘回房。”瞥过地上的人，吴良玉匆匆找了个借口，扶起叶梦色，向她住的地方走去。

身后，见她走远了，李布衣冲赖药儿摇摇头，“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人醉了之后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想法，吴良玉晚宴间那般依赖赖药儿的情形犹在眼前，再想想刚刚她陡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李布衣又怎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