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上有个倒下的身影,多日被困住的恐惧让她止住了脚步,但看到身边飞快越过她走向前面那人的动作,想起当时吴良玉因为救她们才陷入如此险境,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熟悉的衣服和熟悉的面具,黄萱看了眼,断定道:“他就是抓走我们的人。”
然后她左右看了看,却始终不见吴良玉的身影,心渐渐沉了下去,若是她平安无事按理早该回去了,现在还不见人影,除非……
她咬唇,心里浮现一个不好的猜测。
“白青书!”赖药儿一把拎起地上人的衣领,金针入穴,将昏死过去的人强行弄醒,那双曾无数次将吴良玉迷晕的迷人眼眸此时窜动着灼人的怒火。
“你别给我装死,她人呢?!”
白青书刚醒来,脖子上收紧的力道越来越大,呼吸困难,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咳咳,你杀了我啊,杀了我你永远都不会找到她!”
“赖兄且慢!”李布衣阻止他的动作,转瞬之间心思百转千回,根据周围的环境已将当时的情况在心中演算得丝毫不差,“据我推算,当时吴姑娘为了自保向白青书撒出蒙汗药,却被他打下了山坡。”
他的话还没说完,赖药儿已经松开了手,他狠狠瞪着白青书,犹如一头杀红了眼的饿狼,叫人心惊。
“如果她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管他什么金印大战,我会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说完,他转身跳下山坡,翻动的衣角消失在空中,带起了一片紧张的心情。
“我也去!”
叶梦色紧接着跳下去找人,苍天保佑,希望良玉能够没事。
“阿弥陀佛。”求死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怎么一心求死的人偏偏死不了,那么年轻的小姑娘却这么多灾多难。”
然后一个两个跟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跳下去找人,现在吴良玉生死不知,谁都没心思顾他们此行要找的白青书。
山坡上最后只剩下黄萱和刚清醒的白青书两人,面对着抓自己走的人,黄萱从怀里掏出一把防身的小刀,鼓足勇气拿刀指着白青书,怒斥道:“你不要乱动,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除了是她的仇人,还很可能杀了她的救命恩人。
能够制住白青书的人都去山坡下了,见一个不懂武功的弱质女流竟然拿刀指着自己,他冷笑着发出杀意,“杀我?你有这个能耐吗?”
天底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江壁玲假意嫁给他却将他害得如此凄惨,那个吴良玉假扮新娘引他出来,又对他下了蒙汗药,被他打落山坡也是自作自受。
“我是没这个能耐。”黄萱抹了把眼泪,眼眶红红的,始终握着刀指着白青书,“但我知道,只要我不怕死,就算不能杀了你也能伤到你!”
白青书不明白她的脑回路,冰冷的面具覆盖在他脸上却如同在他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哼,我见过很多说自己不怕死的人,可那些人在面对生死关头时,抛弃了家人爱人,甚至是尊严,只为了换取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所谓的不怕死,也只是说说而已。
“哈哈哈……”她突然笑得凄厉,站直了腰板,“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什么都没有了,娘死了,爹将我当做筹码赌输给了一个年纪老到可以当我爷爷的人做小妾,却被你半路劫了来,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惨,失去了求生的欲望。但很快我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吴姑娘她来救我了,她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人重视的,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可是——”
提到吴良玉的时候她眉头一展,展露出了一丝柔软,可很快她话锋一转,看向白青书的目光带着血意。
“你杀了她!”
她持着刀向前冲,凭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白青书呆愣的神情中刺中了他的心口。
他低头看着胸口上插着的刀,面具下的脸微微动容,原来,他早已是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