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女人的眼睛大半被刘海挡住，她微微点头致意，声音很有磁性，带着东欧口音，“你们好吗？”

这一大一小的组合有些奇怪，但好莱坞从不缺从各国来碰运气的人，所以贝拉也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电影的首映礼，我激动极了！”彼得大声地宣布，挥舞着DV，引得前排的人纷纷回头递来反感的目光。

“抱……抱歉。”他赶忙放矮身子，压低了声音对贝拉说，“好莱坞的人都这么不友好吗？”

“……”贝拉沉默片刻，“这……不完全是。”

“我刚刚听到你们是内部人员，对吗？”彼得锲而不舍地开始攀谈，“那你们一定认识安吉丽娜·朱莉了？”

“有点认识，”贝拉开玩笑道，“你是要签名、合影还是祝你七岁的妹妹生日快乐？”

“我没有妹妹，”彼得挠了挠头，认真地思考起来，“但我的确有几个表亲要过生日了……”

贝拉彻底被他的自来熟打败了。

不一会儿保安发现了这里异常的动静，强制收走了彼得的DV，这才让他安静下来。当哥伦比亚总裁和菲利普上台发言时，除了微微的鼾声，他保持了难得的沉默。而等到影片开始播放，他就瞬间打起了精神。

“电影要开始了。”彼得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桶爆米花，凑过来悄悄说，“你激动吗？”

“……激动死了。”贝拉也悄悄说。

片头开始，安吉丽娜扮演的绍特被浑身鲜血地拖了出来，彼得惊呼了一声“上帝啊”，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当绍特脱下内裤遮挡摄像头的时候，他有些别扭地靠过来问道：“这不是PG13吗？”

“是，”贝拉也有些尴尬，“但她不得不要用什么遮挡一下摄像头。”

“但她还穿着外套呢！”

彼得的声音充满了谴责，即使贝拉并不是这个主意的创造者，她还是不自觉地说：“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彼得大方地挥挥手，转而和他的捷克表姐说了些什么，然后吃痛地叫了一声。

此后他老实了一会儿。直到绍特手举机关枪暴力逃脱了密室，他开始连连感叹“酷”。反倒是后来绍特飞檐走壁、在车顶上跳来跳去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

而从绍特目睹丈夫惨死开始，这个聒噪的小伙子连吃爆米花的兴致都失去了，只是惊愕地看着大屏幕。

“太惨了。”电影结束，他深深地抽了口气，看着屏幕转黑，出现了“菲利普·诺伊斯导演”的字幕。

剧院里观众站起来报以热烈的掌声，一直沉浸在电影里的苏茜甚至有些感性地吸了吸鼻子。

“很难说我喜不喜欢这个电影，”她捂住胸口说，“但我们的名字在哪？”

屏幕上的职员表开始滚动，贝拉也跟着瞪大了眼睛寻找起来。

“你们的全名是什么？”彼得又凑了过来，“我眼神可好了，连屏幕上的灰尘都看得清。”说着他还毫无知觉地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谢谢你，彼得。”

“不用客……”这可怜的男孩还没说完，就被拉到了一边。那个奇怪的捷克表姐对她们说：“对不起，贝拉和苏茜，我们要赶飞机，很高兴见到你们。”

“别忘了我表亲的生日祝福！”这是彼得的最后一句话。

“我也很高兴……”贝拉看着彼得一路怪叫地被拖了出去，都忘了看屏幕，“……见到你们。”

此时制片人走上台了，他在众人再一次的掌声中开始致谢。

“……我还要感谢一个非常特别的人，”他在念了一串人名后说，“那就是我们的特别顾问——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她专业的知识和经验让我们的电影更加真实……”

“不是吧，”苏茜惊讶地低呼，“我可没有一次见过罗曼诺夫。”

“呃……”贝拉也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愕然地摇摇头，“我也没见过，而且此时此刻知道她是顾问，我有种怪怪的感觉，像是……用我们中国的话说，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茜说，“但我知道罗曼诺夫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肯定不会喜欢脱掉内裤那个部分。”

贝拉点点头，直觉让她往身边两个空座位看了看，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