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好奇,”劳埃德笑笑,牙齿从浓密的胡须中露出来,“至少安吉丽娜主演的《移魂女郎》一直我心目中的前十,而我非常喜欢《史密斯夫妇》——别让我的读者知道——我想看看几年后他们的婚姻变成什么样?是不是也充满了争吵、出轨……”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道歉:“对不起,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的丈夫出轨女演员,这在好莱坞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对此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局促,只是摆摆手,示意劳埃德电影已经开始了。
也许是主办方知道这次首映礼吸引了很多闻风而动的业界人士,所以主创没有过多的废话,在安吉丽娜简单地说了几句感想以后就开始播放正片。
“非常自信的举动。”劳埃德在剧院陷入漆黑前说。
大屏幕亮了起来,在慵懒悠扬的法国香颂中,一辆老式轿车沿着岛边公路绕来绕去。
“我喜欢这个明亮的色调。”艾丽西亚悄悄说。他们特意坐在剧院的后排角落,轻声的讨论不会打扰到别人。
“与你相反,”劳埃德尖锐地说,“这是个平庸的开始,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结局,但我希望之后会有惊喜。”
汽车开到了一个建筑旁,这对夫妻进入了旅馆,并和旅馆老板说了几句简单的法语。到这时,劳埃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转折出现在他们跟着服务生进入了房间之后。安吉丽娜扮演的瓦妮莎摘下墨镜和帽子,布拉德扮演的罗兰德脱下外套。他们开始搬动房间里的家具,并交谈起来。
瓦妮莎是个过气的舞蹈演员,她把自己的过气归咎于生育导致的身材走形。罗兰德是个写不出东西的作家,期望在异乡能获得一些灵感。他们一起把书桌搬到露台前,远处是碧蓝而宁静的大海,而他们在相互指责对方忘了他们十六岁儿子的生日。
这段对白紧凑而密集,瓦妮莎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罗兰德,而罗兰德见缝插针地回击,招致更大的怒火。而在观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突然平静地向彼此吻别。
“有趣。”劳埃德坐直了身体。
罗兰德匆匆离开了旅馆。瓦妮莎在露台站了一会儿,在巡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墙上有一个小洞。
她蹲下身,把眼睛贴了上去。
镜头一转,罗兰德回来了。他不无惊讶地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是隔壁房间的一对正在度蜜月的年轻夫妻——蕾亚和弗朗索瓦。
他颇有些不悦地打了个招呼,却发现瓦妮莎正握着蕾亚的手讲述他们的孩子,“绿色的眼睛,像热带雨林一样”。
他突然变得很有攻击性,但在得知蕾亚和弗朗索瓦是法国本地人后,转而开始热情地招待他们。
一瓶白兰地,两杯波本。男士和女士们都有些微醺,原本和谐的气氛在瓦妮莎试图勾引年轻夫妻中的弗朗索瓦时,突然就变了味。
蕾亚瞪大了眼睛,光洁的额头上出现几道皱纹。当大家以为她要发怒时,她突然冲到了洗手间呕吐了起来。
罗兰德趁机拉着弗朗索瓦出了门,来到一个酒馆。弗朗索瓦在酒精的作用下吐露出,他之所以和蕾亚结婚,是因为蕾亚的意外怀孕,但他们完婚后,蕾亚的肚子瘪了下去,是假性怀孕。
“噢,至少她的肚子大起来过,”醉醺醺的罗兰德说,“瓦妮莎从来没有。”
这是在暗示他们十六岁的孩子是领养的吗?还是另有隐情?此时这可能是所有观众的疑问。
但影片并没有明确地回答。两个男人在互吐苦水后回到了旅馆。罗兰德躺在了床上,瓦妮莎已经睡着了。而隔壁传来阵阵争吵。
第二天的早晨,罗兰德醒来的时候,发现瓦妮莎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瓶酒。她靠着的墙壁上,有一个小洞。
瓦妮莎露出了自影片开始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罗兰德招招手。
小洞里又出现一个紧缩的瞳孔。
不知怎么地,艾丽西亚听到劳埃德在漆黑的剧院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抱歉。”劳埃德咳了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电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