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你很了解。”娜塔莎把头扭开,忍着堵住耳朵的冲动。
“当然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疯狂地喜欢《油脂》,然后我的父亲带我去了好莱坞的片场,我不会说是哪个电影,也不说是谁,但有人,一个女人,她用涂了指甲油的手摸我的脸,还冲我抛媚眼。”
“噢,那你一定很享受这些。”
“老天啊!不,我当时还不到十岁,我多么幼小、纯洁、无瑕,这使我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为此我和我当时的女朋友分手了,因为她执意要涂指甲油,对于我来说太反胃……”
“哈皮,停车,我想我可以走去机场。”
这一刻娜塔莎是认真的,她几乎预备好了踹开车门的动作。
托尼赶忙按住她,“不不不,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拍电影可不是儿戏。”
他咧嘴一笑,墨镜后的双眼执着地看着她。
“好,”娜塔莎妥协道,“你先放手。”
托尼马上无辜地举起双手。
“因为——”娜塔莎说,“贝拉是个小可爱,而且她需要帮助,我恰好可以帮助她。”
娜塔莎跌宕的一生从未如此诚实过,但她的人生经验告诉她,你越诚实往往越得不到相信。
此刻正是如此,托尼惊诧地瞪着她,额头上挤出一道道费解的纹路。
良久后他扶了扶墨镜,掏出手机对着听筒说:“奥莉薇亚,破案了,娜塔莎是因为对方可爱才卖了自己的,你敢信吗?除非这个贝拉是一只大熊猫,真名叫‘贝贝’什么的。”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她不由分说地夺过手机。
“嗨,奥莉薇亚,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对话呢?”
“我从不劝人,特别是固执的人。”屏幕上的奥莉薇亚绷着脸,“我只告诉他们后果是什么。”
娜塔莎一脸平淡,“是什么?”
“我以为你是复仇者里最能理解真实世界的一个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可能的结果。
“就在前不久,我记得你去参加《特工绍特》的首映礼时,你是怎么说的?你不认为女特工是这样的,你不喜欢导演和编剧塑造的人物,充满了偏见和刻板印象。然而现在,你把你自己的形象交给了随便一个人,你在期望什么呢?”
娜塔莎耸耸肩,“没期望什么,贝拉看起来是个好女孩,我信任她。”
“信任?”奥莉薇亚嗤笑,立刻抓到了破绽,“贝拉·陈从未执导过一部电影,即使你把她硬推上导演的位置,她也很有可能被完全架空。你不应该对任何商业行为的道德抱有幻想,最终你看到这部很可能命名为《黑寡妇》的电影时,你会发现《特工绍特》中的形象已经足够有善意了,至少目前为止,它还是女性特工电影的标杆之一。你怎么认为你信任的贝拉能抵抗住重重压力?”
娜塔莎随意地点点头,“所以贝拉还会是导演了?”
“什么?”奥莉薇亚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她的表情和托尼如出一辙。
“你是对的,奥莉薇亚,我的确理解真实的世界,正因为我明白世界运行的规则,贝拉才成了一个可帮的对象。如果我不帮她,她会花多久才能当上导演?你比我了解电影工业,奥莉薇亚。”
“也许一辈子也不能,”奥莉薇亚的脸色严酷起来,“那又怎么样?当我从商学院毕业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雇佣我这个黑人。如果她不能在竞争里存活,只能证明她不够优秀。”
“我不知道她是否优秀,也不在乎,但她遭受的是更有权势的人的霸凌,我是为了正义。”
娜塔莎吐出“正义”这个词,感觉有些陌生的好笑。她柔和地说:“如果你当年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我也会帮你的,奥莉薇亚。”
又是一阵沉默。托尼别着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不存在。
“好吧好吧,”奥莉薇亚回过神,罕见的有些气急败坏,“你是‘圣人娜塔莎’,或者割肉喂鹰的佛祖,为什么你不想着帮帮现在的我?”
娜塔莎柔声细语地和她说了几句。第一次,托尼和奥莉薇亚的通话不是以互称对方为疯子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