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好不容易停住了笑,召出自己的宝器——一只巨大的毛笔凌空一画,爱德华身上所有的朱砂都像是被那毛笔吸引了一般飞向毛笔,并且被吸收了进去。

爱德华这才从那层层叠叠的蝉蛹中解脱出来。

“小黑那败家的,这是用了多少符啊。”欧阳文心疼的看着自己毛笔笔尖氤氲着的红色渐渐消失。

要知道虽然这缚符已经可以批量化生产了,但是那最初的模板可是要定期更换的,这还是要消耗欧阳文的法力的。浪费这符咒,就是浪费他的法力啊。

“十几张吧。”爱德华活动着手脚笑着说道。

“呵,你也知道是十几张啊。”欧阳文的面色和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要小黑用了十几张缚符来抓你?”

爱德华不信小黑刚才去通报欧阳文的时候没有把事情原委上报给他。现在他这语气明显就是让爱德华自己招认。

爱德华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一边走到偏殿的茶几旁,给自己到了杯水,一边淡然地说到:“杀了四个龙家的人。”

“哦,是他们先动手的。”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

欧阳文就知道爱德华是这样的性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龙家好歹是华夏修者世家的大门大派,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呐。你就这么护着你那条小龙崽子,你说他有什么好,让你这样和龙家作对。”

欧阳文知道爱德华不是那种头脑不清醒的。他是一个很出色的领导者,血族在他的带领下空前的繁荣。所以他应该完全能够理解现在非人类世界的格局,以及同龙家作对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是到底是什么让爱德华这样的人,冒着这么大的阻力也要护着那条小龙崽呢?欧阳文从龙炎身上看不到任何价值——一条被毁了龙脉的龙,有什么价值呢?

他需要一个回答,一个爱德华在他管辖范围内如此作为的回答。

爱德华知道欧阳文在问他要个回答。他摇晃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青瓷酒盅漾动。

他忽然放下酒杯,笑着岔开话题:“文叔,你这里有浴室么?我想洗个澡。”

欧阳文:“……你不要岔开话题。”

爱德华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欧阳文。

最终欧阳文妥协了。他打了个响指,爱德华所处的这个偏殿里所有的元素都自发地开始转动起来。就好像有只无形的大手,在飞快拨动着魔方一般。

空间的快速扭曲让爱德华目所能及的地方都蒙上了一层马赛克般的感觉。

很快,这高速扭曲的空间便渐渐缓慢下来,那原本被蒙上了马赛克的地方,也一一解码。

原本那明代风格的中式偏殿,现在已经变成了华丽西方巴洛克式的宫殿。

满目都是贴金的雍容雕刻和造型张扬的物件与装饰,一眼望过去,尽是金灿灿的一片。

在宫殿的尽头,是个游泳池大小的浴池。

爱德华之所以知道那是个浴池而不是游泳池,是因为里面的水正冒着热气,在上面还漂浮着不少玫瑰花瓣。

“啧,这是你新喜欢的风格呢还是你觉得我会喜欢的风格?”爱德华打量着眼前这华贵的宫殿。

他知道这些都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自己的幻想,方才欧阳文那个简单的响指,事实上是一道关乎于空间的符咒,让处在另一个空间的西方宫殿代替了方才他们所在的中式偏殿。

放眼整个非人界,除了三大宗教那三位的“神”外,也只有欧阳文能做到如此随心所欲的控制空间了。

“我现在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欧阳文没好气地白了爱德华一眼。

既然这样,那么他也决定不再同欧阳文说话,爱德华耸耸肩,就开始自顾自地脱丨衣服。

他在欧阳文面前一点都不介意。他是欧阳文带大的,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欧阳文没见过的呢?

爱德华和欧阳文的渊源,还要追溯到爱德华的母亲——凤族的女君凤姒。

爱德华的母亲本是凤家的下任女君,却还在幼年的时候贪玩飞出了白家的园子,结果被成吉思汗的部下一箭给射下来了。

那部下原本是想把这赤鸟儿给吃掉的,但是谁知道凤姒面对这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昂起脑袋优雅地抖了抖她浑身如烈焰般的羽毛。

也正好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天渐渐昏暗了下来,与此相反的是,凤姒火红的羽毛上却亮起了斑斓绚丽的光芒。这光芒像是水中荡起的涟漪一般,在凤姒的羽毛上流动起来。方才被箭伤到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