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的话,我思考片刻。

“愿望啊……确实呢……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愿望需要拜托我完成呢?”

“希望她的长谷部能够原谅她,什么的吧。”他说。

面前的光线完全消失,我们眼前出现了一扇古朴的日式宅院大门。

它紧闭得一丝缝隙都没有,原本光洁的木质板面也因为年久失修变得凹凸不平。

“石切丸,如果是我的话……我在生前最大的遗憾的话……”

我走近那扇门,将手静静覆在了门上。

下一刻仿佛听见了刀剑金属的碰撞声,激昂的呐喊,敌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很快又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吵杂中,还有很可能是属于她的声音。

被埋在所有声响的下层,最微弱地、如同嫩芽冲破土壤发出的那样——

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石切丸。

“想再见一面。”

纹丝不动的本丸大门,在此刻被开启。

……

时间是下午,光线很好,这里比我想的要明亮得多,最大程度缓解了我的紧张心情。

进入本丸,跟我梦中的场景没有差别。

大门的瓦楞被吹落摔碎了一地,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里伸出来,枯了又落的叶子年复一年不知堆了有多厚。

藤蔓弥漫上坍圮的矮墙,进门道路两侧的盖着一层青苔的石灯笼倒塌在地,滚出去老远。

石切丸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他紧贴在我身边张望四周。

我的手抚摸石灯笼上留下的刀痕,一条又长又深的刀痕旁边是几道稍短的痕迹。

“这是萤丸吧,他个子小,只能砍到这个地方呢……还爱染有陪着他。”

我没有停留,带着石切丸往里面走。

在深入一些马上就到了庭院入口,不远处就是本丸宅院的主体。

附近的树上也出现了几条参差不齐的刀伤,地面上有个窄小黝黑的痕迹。

我看了看,“岩融把刀插在地上了吗?到最后都像自己历史上的前主一样,没有屈服地站着走到尽头。”

石切丸的视线在痕迹上停留了一会,一言不发地继续跟着我。

这是同样三条家的战友生前激战留下的证明,他看到会想些什么呢。

穿过半人高的杂草,石切丸扶我走上檐廊。

廊边的柱子上有几个焦黑的擦痕,稍微用手指点了一下,木质的材料便崩坏成碎末脱落下来。

“吉行啊,用枪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旁边支援他呢,毕竟注意力在前方时就顾不得后面了……啊还有个刀痕,是兼先生吗?”

这里有更多更多的刀伤痕迹,很多的我都无法分辨主人是谁。

我说完就站立住不动,呆呆望着本丸入口的地方。

萤丸也好爱染也好,岩融也好,吉行也好,和泉守也好,其他人也一样,有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这一天残阳如血,他们在自己家的本丸里拔出刀,和平时拌嘴吵闹的对方并肩作战。

刀剑的意义是以在战场上生、战场上死来实现的

他们在这里生,也在这里迎来落幕,算不算死得其所?

但,这一定不是你所希望的。

对不对?

“主人。”

石切丸轻声呼唤我。

我深呼吸,顺着走廊的方向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