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一探,发现左近渺无人烟,俞和伸手揭开了脸上的皮革面具,深深了吸口气。说也奇怪,这面具一摘下,俞和登时觉得周身一松,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担,有股疲倦之意涌起,筋骨好一阵子酸麻。
“俞和拜见师尊。”
“贫道可当不起玄真子道友这一拜。”云峰真人笑嘻嘻的一侧身,闪过了俞和的一拜。
“师尊可是恼了俞和假扮散修,惹出诸多事端?”俞和将委屈堆了满满一脸,“这西南果真是凶险非常,徒儿若不是步步小心,恐怕真就见不到师尊了。”
“听夏侯沧说你一出手就把碧云寺中两位千年道行的宿老震住,人家对你前倨后恭,可真是好威风好煞气啊。如此本事,小小的西南滇地,还不是任你玄真大仙纵横睥睨,何来凶险之有?”云峰真人还在不停口的调侃俞和,闹的俞和羞红了脸,口中告饶不迭。
“出门前我叫你莫要让宗华师兄知道我偷偷塞了这面具给你,你倒带着个面具四处去逞威风。还‘散修玄真子’?依我看来,你这是没了门派约束,就好似出柙的虎兕,一下子彻底放开了手脚,打算在啸傲西南,扬名立万是吧?”云峰真人抬手一弹指,在俞和脑门上打了个响亮的爆栗子。
俞和手捂着脑门,哀声抗辩道:“弟子本来只想带着面具方便行事,偷偷看一看各家各派有何举动,哪知道身不由自,一下子就被卷入了乱局中。左近人多眼杂,弟子哪里敢恢复本来面目?且进了那水底仙府之后,弟子与夏侯大师兄商议过,乃是他嘱咐我莫要摘下面具,自己便宜行事。后来与碧云寺修士的一场斗法,也全是为了替夏侯大师兄解围,却哪里是弟子要去逞能?”
“人家夏侯沧一身道行冠绝十九代弟子,还需你去替他解围?你这是自以为本事已经比夏侯大师兄要高明了么?”云峰真人撇了撇嘴,“你这个顽劣冒失的xing子不改,终究是因为吃少了亏,还没真正长大。不过一张嘴巴倒已学得牙尖舌巧,很能给自己扯出一堆理由辩白嘛。”
“弟子真没有看低了夏侯师兄的意思,心中只是想替他分忧罢了。”俞和被云峰真人一顿奚落,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云峰真人看俞和已是强撑着表情,便也不多说,一甩袍袖道:“我们这许多人riri替你担心,生怕你有什么闪失,一众前辈师长们在那抚仙湖上等了你半个月有余,我也不与你多说,你自去向宗华师兄当面告罪吧。”
“半个月?”俞和一惊,身在光yin不分的小洞天中,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云峰真人鼻子里一哼,也不答话,架起剑光,朝东南方飞去。俞和不敢多问,紧随在自家师尊身后。
踏剑飞行了又能有近一个时辰,前面山势渐渐低缓,向北望,还隐约能见到抚仙湖的碧蓝波光,好似嵌在群山之中的一块宝石。俞和低头看,不远处有座方圆十余里的百花山谷,四面竹林环抱,还有一条白练似的溪流穿谷而过,鸟语花香,景se倒算是雅致。
云峰真人按下剑光,朝那山谷中去。两人一落地,俞和就望见面前的竹林边,或坐或站这几十人,看他们身上的服饰,大半是罗霄剑门中人,除了寥寥几位面生之外,俞和大多是认得的。
其中有清微院掌院宗华真人,他一见云峰真人带着俞和回来,便面露笑容的踱步走近,上下打量了俞和一会儿,温声问道:“俞和,在湖底耽搁了这么久才出来,可是受了什么伤?”
俞和三步作两步迎了过去,对宗华真人一揖到地,恭声答道:“弟子拜见宗华师伯。确是在仙府中有些不妥,劳烦师伯与诸位前辈久候,弟子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