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挠了挠头发问:“师妹此话怎讲?”
小宁师妹故作高深的答道:“稍待便知。”
两人在破庙中坐了能有一个来时辰,忽觉山间风起,抬头见一大片灰云从西南方滚滚而来,云头上足足站了有两千多位道行精深的魔宗修士。
一位娇俏窈窕的女修,如众星捧月般的傲然站在头前,她身披靛蓝印染布衫,满身银饰乱颤,遍体彩烟盘绕,可不正是西南养毒教的第一十三位大毒师,人称“血手银衫女”的祁昭祁大小姐?
在祁昭左手边,是百越教的木元昌木大少站得如标枪般直,他挺胸昂首,一条金纹大氅在肩后猎猎招展,显得整个人威风凛凛。木大少身后列有百越教的数位蛊主高手,更有数百名赤身露体的精英弟子随扈。
在祁昭右手边,是个身披月白书生袍,手拈血蚕丝铁骨折扇的年轻魔修。这人面似冠玉,目若朗星,模样儿生得十分俊美,他嘴边挂着一丝邪异的笑,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瞟向祁昭。俞和与宁青凌虽未见过这白袍书生,但听祁昭以前说起,知道这人当是西南魔门化骨内宗的少宗主,人称“一曲催肝肠,十指判阴阳”的严明风。他在西南滇地是与祁昭、木元昌齐名的魔宗英杰,而且与宁青凌一样,这严明风也是以一具七弦瑶琴作本命法器,专擅音律碎魂之术。在这位严少宗主身后,也有数位魔煞冲霄的化骨内宗玄珠高手,另有几百弟子列队相随。
云头前列除了祁昭、木元昌和严明风等三人,还有好几位魔宗少年英杰并肩而立。他们个个都是器宇不凡,身后全带着大队人马。看这一群魔宗修士的架势,摆明了是唯祁昭马首是瞻,一片万丈灰云遮天蔽日,气势汹汹的朝东北方席卷而去。
俞和原以为养毒教内乱,祁昭横遭排挤,此番肯定是冷冷清清的出行,却不料望见如斯之大的一幅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西南魔修倾巢而出,这要去将哪家丧门星高照的道门仙宗斩草除根呢。
宁青凌看俞和满脸错愕,她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师兄,这回知道什么叫有眼不识金镶玉了吧?人家昭儿妹妹那可是西南魔门里一呼百应的大人物,不知多少魔宗英杰对昭儿妹妹情根深种,日日夜夜盼着能在昭儿妹妹面前大展风采,博得红颜一笑呢。可惜师兄你忒地不开眼,别个女儿家对你情有独钟,你却不解风情!”
俞和不敢答话,只能干巴巴的笑了几声。
“师兄你还不赶紧上去亮明真命天子之身,于众目睽睽之下抱得美人归,却在这里傻等什么?”小宁师妹笑得促狭,一双眼睛却是在俞和脸上转来转去。
俞和思前想后,直到那片灰云掠过破庙,这才支支吾吾的道:“看来昭儿妹子也不用我俩随护了,我们还是莫要显身招惹才好。”
“来都来了,不上去打个照面怎好?”宁青凌伸手一环俞和的臂弯,硬拉着他纵起云头,遥遥掠向前面的魔宗群修。
他俩甫一现身,立时就被灰云上的魔宗修士们察觉到了,两千多人同时扭回头,恶狠狠的盯着俞和与宁青凌。一道凶煞无匹的磅礴气势,宛若是有座无形的山峦从天而降,朝俞和与宁青凌当头压下。
俞和眉毛一挑,目绽奇光。他挪身挡在宁青凌面前,将双肩微微一晃,把背脊猛地挺起,隐约约听见一声剑鸣自虚无中来,那两千多魔宗修士的庞然气势登时烟消云散。
见此情形,灰云上的一众魔门高手尽都暗暗提气戒备。方才他们那一下以气势隔空慑人,虽非有意而为之,但毕竟是两千多魔修的合力,却教人如此轻描淡写的破去,可知那个青袍道人的修为,委实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