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一侧身,护在了自家师妹面前。那邋遢老叟呲牙瞪眼,口中嗬嗬而呼,双手朝前猛一探,十根黑黝黝的指甲直插向俞和的面门。
就在华山范引麒刚把“小心”两字从嗓子眼儿里吼了出来,而那邋遢老叟的十根指甲,离着俞和还有三尺之远时,一众华山弟子忽然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俞和与宁青凌似乎是被邋遢老叟的气势所慑,两人都僵在原地一动未动,连袍角也没颤上一颤。可那邋遢老叟不知怎的,身在半空之中,竟突然间毫没征兆的身首分离,他一颗乱发披散的头颅,被颈子里的血泉喷到半空中,而无首尸身却颓然栽倒在了俞和的脚前。
这莫名其妙就遭了杀身劫数的魔宗老叟满脸惊愕,他是一心要将俞和撕成两片,再把宁青凌抢到怀中。可手指还没碰着俞和的皮肉,他就觉得身子一轻,飘飘欲仙,紧接着天旋地转,一眼扫见地上有具四肢抽搐的无头血尸,那可不正是穿着自己的黑麻布袍子?不待他反应过来,眼前已然蒙上了一层灰黑,血淋淋的六阳魁首跌在地上,骨碌碌的顺着陡峭的山道滚落崖下。
“咦,是谁杀了癞皮老鬼?爷爷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耳听见“轰隆”的一声巨响,有个身披铁甲的九尺巨汉从天而降。这人状如黑熊,气息如雷,两手里握着一对酒坛子大小的云纹铜锥,那锥头上有丝丝青火缭绕。看他一身行头,根本不似炼气的修士,活脱脱就是一员冲锋陷阵的步战猛将。在这铁甲大汉身后,另有一十七名铁甲罩体的魔宗修士按落了遁光,他们人人身材高大健硕,手里都操持着沉重的兵器。一十八条汉子满眼血丝,目露凶光,狠戾无匹的气势直朝对面的俞和与华山修士们横扫过去。
俞和一脸云淡风轻的站在原地,仿佛脚前的血尸跟他毫没一丁点儿干系。而那华山仙宗的范引麒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扬眉拔剑,指着那铁甲巨汉厉声喝道:“祁门关飞鹰十八人屠?诸位师弟,速起太华九宫斗魔剑阵,今日斩了这些血手魔头,为六师兄七师妹报仇雪恨!”
也不知这一道一魔两拨人曾有过什么仇怨,耳听见“呛”的一声,那十几位华山仙宗修士同时作法亮剑,旋身而起。一座九宫剑阵与太平斗魔剑阵环环相扣,演化成西岳华山仙宗独门的太华九宫斗魔剑阵,十几条人影挟着层层寒光,朝那西北魔宗的飞鹰十八人屠绞杀过去。
俞和身子一动,似乎也想拔剑下场,可宁青凌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臂弯。俞和转头一看,见自家师妹轻轻的摇了摇头,于是他长吸了口气,按下胸中渐起的剑意杀机,退开了数步,站在一丈之外袖手旁观。
那铁甲巨汉一见华山派群修起阵来攻,他仰首哈哈大笑,把掌中云纹铜锥当胸一撞,发出雷霆似的金铁交鸣之音。
十八个铁甲汉子同时提气长啸,半空中竟然隐隐响起数声山鹰长鸣相合。这些披甲汉子摆出了一个凡俗战阵上才能见到的锋矢冲阵,以那铜锥大汉为先锋矛头,唤起狂风呼啸,卷动飞沙走石,朝华山九宫斗魔剑阵蛮横的冲撞了过去。
西岳华山山道逼仄,这片小小的开阔地也只有数丈方圆。两边人只纵身朝前一扑,顿时是阵法相接,兵刃相交,连绵不绝的嘶鸣声震人心魄。
那魔宗飞鹰十八人屠不单法器粗重,而且一身横练的内外家修为,也比明显这些华山仙宗的修士要略高半筹。再加上这一十八条大汉也不知是什么来历,他们通身气血真炁居然能彼此贯通,结果两边阵势一撞之下,那寻常的锋矢战阵几乎将华山九宫斗魔剑阵给冲得当场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