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一下子疯了,那我特么才是真正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张楚岚双腿并拢,腰板挺得笔直,对着张正道,郑重、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小师叔,我彻底明白了。受教了。谢谢您拦着我犯浑!”
张正道微微颔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随意地在半空中一挥。
“嗡——”
那道坚不可摧的幽蓝色屏障,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外界的虫鸣声、风声、以及远处队伍的嘈杂声,瞬间重新涌入耳畔。
远处的公路边,一直像个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张望的龚庆,看到三人重新出现,第一个兴奋地跳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道君!!!你们终于说完啦?!”
张楚岚直起腰,深吸了一大口山谷外微凉的空气,强行将所有的沉重压回心底。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挤出了那个灿烂、不要脸的招牌笑容,大声回应道:
“说完啦说完啦!让各位久等了!咱们走吧!”
冯宝宝慢吞吞地跟在张楚岚的身后。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木讷模样。
但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
她藏在宽大衣兜里的那只手,却用力地、死死地攥紧了那块红色的宝石,攥得指节都有些微微发白。
……
幽蓝色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消散后,众人沿着山脚下那条被风化得有些模糊的古老山道,一路不紧不慢地向着谷外走去。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处呈“丫”字型的荒凉岔路口。
其中一条,穿过茂密的丛林,笔直地指向龙虎山的方向;
而另一条,则是蜿蜒向下,通往距离二十四节通天谷最近的一处世俗城镇,那是哪都通公司的临时工们返回各自大区的必经之路。
走在最前面的张正道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负在身后,一袭黑衣在暮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扫了黑管等人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
“就此别过。”
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没有什么多余的江湖客套。
“得咧,小师叔,王道长,咱们龙虎山再见哈!”
张楚岚脸上堆满了灿烂、不要脸的招牌笑容,点头哈腰地冲着这边挥了挥手,顺便隐蔽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冯宝宝。
冯宝宝兜里揣着那块绿宝石,也是慢吞吞地抬起头,冲着张正道一扬下巴:“走了咯。”
两拨人就在这岔路口一分为二,各自踏上了不同的归途。
……
刚刚分流,龙虎山小队这边的气氛,瞬间就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得欢快、甚至是有些嘈杂了起来。
张正道、陆瑾、王也、龚庆、无忧,外加那只贼眉鼠眼的老猴王,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朝着龙虎山的方向晃晃悠悠地走着。
龚庆把那个沉甸甸的破包袱往肩膀上狠狠一挂,整个人眉飞色舞,走起路来脚底下都快带风了:
“哎呀我的妈呀!可算是出来了!这一趟通天谷走下来,别的先不说,我龚庆敢指天发誓,我特么至少在里面被吓掉了五斤肉!”
走在旁边的王也双手插在道袍的袖子里,懒洋洋地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行了吧龚代掌门,你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那不是掉肉,你那是刚才在酆都领域里,被道爷我的低级幻象给活生生吓出来的虚汗。”
龚庆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虚汗那也是从老子肉里排出来的水分!反正就是瘦了!”
他狗腿地小跑了两步,凑到张正道身侧,一脸谄媚地问道:
“道君,这赶了半天路,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咱们今晚回了山,到底吃点啥好的呀?是不是得整一桌满汉全席犒劳犒劳我这个首席道童?”
张正道连头都没回一下,对他的殷勤完全视若无睹。
而一直像个僵尸一样走在龚庆另一边的无忧,此刻却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他那张白净的面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龚庆,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我想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