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49章自由博弈·无所不用其极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夜郎八缓缓转头,目光再次落回花痴开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肆意的笑意:

“第四局,我便带你见见,真正的弈天大道。”

“第四局——扑克对决!”

“本局无规则!”

“无所不用其极!”

短短十字,轻飘飘落于高台之上,却比千钧巨石更沉,比万丈寒冰更冷。

无规则!

无所不用其极!

这六个字,撕开了所有江湖道义、所有赌坛规矩、所有人间底线。

自古以来,但凡对局,必有章法。赌有赌规,棋有棋路,战有战法,哪怕江湖厮杀、生死对决,亦有不成文的底线,有君子之争的分寸。

可夜郎八口中的自由博弈,是彻底的无序、彻底的极端、彻底的不择手段。

出千可行,偷袭可行,攻心可行,设局可行,借势可行,诈骗可行,伤敌可行!

只要能赢,万事可做!

只要能胜,百无禁忌!

弈天八子齐齐躬身垂首,神色肃穆。

这是弈天会最顶级、最禁忌的终极对局,是天主压箱底的无道之赌。

虚空岛立世千年,能得天主开启无规则对局者,古往今来,唯有花痴开一人!

高台之下,被禁制禁锢的夜郎七,此刻虚弱靠在石壁旁,满头白发随风散乱。

他浑浊的眼眸猛地睁大,眼底涌出无尽的担忧与焦灼,沙哑的嗓音带着急颤,低声嘶吼:

“痴开!别接!”

“无道局无底线!他夜郎八心中无善无恶、无情无义,为赢可以舍弃一切、践踏一切!你守着人间底线,必输无疑!”

三十年兄弟纠葛,三十年囚笼之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位孪生兄弟的可怕。

夜郎八的道,是弃情、弃义、弃善、弃底线的天道。

他视万物为棋子,视人命为草芥,视规则为枷锁。一旦开启无所不用其极的对局,他会用尽世间所有阴私、所有诡诈、所有狠厉,不择手段,不死不休。

而花痴开不一样。

这孩子从泥沼血海之中爬出来,一路痴赌、一路坚守、一路向善。

他赌术痴绝,心性纯粹,恩怨分明,善恶有界。

他可以为复仇搏命,可以为守护亮剑,可以在绝境之中破局翻盘,可他骨子里,永远守着一份人间底线,有所为,更有所不为。

以有守之心,对无度之恶;以有情之道,对无情天道。

这根本不是公平对局,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量身定做的死局!

“师父!”

高台之上,花痴开闻声侧首,看向石壁旁虚弱不堪的恩师,眼底掠过一丝酸涩与不忍。

他看见恩师眼底的惶恐,看见三十年囚禁的沧桑,看见那份藏在严厉之下、从未更改的护犊之心。

可他没有退。

半步未退。

云海狂风卷动他的黑衣猎猎作响,少年身姿单薄,却立得稳如磐石。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翻涌躁动的气血缓缓平复,纷乱的心绪骤然沉静。

退吗?

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虚空岛之巅,弈天主亲开无道天局,退一步,便是全盘皆输,便是认输认怯,便是默认人间赌道不如天道博弈。

他输得起输赢,却输不起道心。

他身后,是惨死的父亲花千手,是隐忍半生的母亲菊英娥,是受尽磨难的恩师夜郎七,是江湖千万被天局、弈天会操控碾压的底层赌徒,是他穷尽半生坚守的——赌术为人,而非噬人的人间正道。

他若退了,这人间痴道,便彻底断了。

他若怯了,这世间善恶,便彻底输了。

花痴开缓缓回头,重新对上夜郎八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声音清冽,掷地有声:

“好一个无所不用其极。”

“我接了。”

短短三字,落地铿锵,震彻整座弈天殿。

无畏,无惧,无怯,无避。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必死之局,他亦以身赴局,以痴道对天道,以底线对无度。

夜郎八眼底锋芒骤亮,笑意愈发凛冽:“很好。果然不负赌神之名,有骨气,有执念,够资格与我走这最后一局。”

他抬手虚引,虚空之中,凭空凝出一副崭新的扑克。

五十二张牌,黑白分明,厚薄均匀,无任何标记,无任何破绽,是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无垢赌具,无迹可寻,无术可破。

牌面流转淡淡微光,悬浮在两人正中的半空,静静轮转。

“此局扑克,天地自生,无作弊痕迹,无预判可能,无推演破绽。”

“规则我已说尽:全无规则。”

“赌技、心机、幻术、身法、气场、攻心、诈局、借势、逼命,凡世间一切手段,皆可尽用。”

“不分对错,不论善恶,不讲分寸,不留余地。”

“直至一方彻底落败,无力再战,此局方休。”

夜郎八语速平缓,字字都是冰冷的残酷,没有半分江湖切磋的温情,只有天道博弈的绝对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