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52章 花痴开的反击·以痴破诈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虚空岛巅,弈天殿高台,天风怒号,卷得满殿灯影乱颤。

古灯摇曳不定,昏黄光影忽明忽暗,落在红木赌台上,五十二张扑克牌翻飞如蝶,却无半分随心随性的洒脱,只剩彻骨的阴诡冰冷。

夜郎八立在赌台彼端,衣袂静垂,面色漠然,眼底藏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与狠戾。

方才那一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的改牌诡术,早已颠覆了世间所有赌坛规矩。

无招胜有招,无千胜有千。

世人练千手、磨诡术、研骗局,终究落于形迹,难逃肉眼捕捉、行家拆穿。可夜郎八的手段,是借虚空岛弈天大道的权能,以心念篡改实牌,以天道碾压人道。

别说寻常赌徒,便是江湖顶尖千手、纵横半生的赌王站在这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输得不明不白,连对手何处出手、如何作弊都全然无从察觉。

他盯着身前彻底被自己掌控的牌局,看着对面身形单薄、气血耗损大半的花痴开,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

“痴儿,事到如今,你还要硬撑?”

夜郎八的声音不高,轻飘飘散在风里,却带着压垮一切的重量,“三局道义对局,你凭一腔痴心、半生坚守侥幸占优,便真以为人道可胜天道?”

“这第四局,无道无规、无所不用其极。我已改尽全盘牌序,锁死所有生路。你手中尽是废牌、烂牌、死牌,任你千算再精、熬煞再韧、痴心再烈,今日也绝无翻盘可能。”

他抬手指向赌台四散翻飞的牌影,语气满是绝对的掌控:“博弈之道,说到底就是输赢二字。你守你的底线,我行我的诡道。规则是我定的,天地是我掌的,结局自然由我说了算。”

“认输,尚可留你全尸,留你那可笑的人道痴道一丝体面。若是顽抗到底,今日我便碎你牌、破你心、灭你道,让你永世沦为江湖笑柄!”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弈天八子分列高台两侧,个个屏息垂眸,无人敢出声。

他们追随夜郎八数十年,最清楚自家主上的性子。此人看似执掌天道、超然物外,实则偏执狠绝,最容不得半点忤逆。先前三局堂堂正正落败,早已让他积满滔天怒火,此刻撕破脸皮、弃尽底线,便是铁了心要碾碎花痴开的道统与傲骨。

虚空风烈,寒意刺骨。

换做寻常人,身处这般绝境,看着毫无胜算的牌局,面对着凌驾天地的强权,早就心神崩碎、弃械认输。

可花痴开没有。

他静静立在原地,发丝被狂风扯得凌乱,单薄的身躯连番经受三局大道对决,气血早已透支,唇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肩头微微起伏,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眼底那一点痴心火光,历经风雨捶打、强权碾压、诡诈摧残,非但没有熄灭,反倒愈燃愈烈,澄澈又滚烫,照亮了满殿的阴翳晦暗。

他抬眼,目光穿过漫天翻飞的牌影,直直对上夜郎八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声音清浅,却字字坚定,响彻整座弈天殿。

“前辈错了。”

夜郎八眉峰微挑,眼底戾气更盛:“哦?我何处错了?”

花痴开缓缓抬手,目光扫过满台被篡改的扑克牌,缓缓开口,语气坦荡从容,不见半分惧色:“你能改牌序,改不了赌心;你能弄诡诈,弄不破真道;你能借天道权能锁死棋局,却锁不死我半生坚守的痴心。”

“你以为无规无道,便是博弈极致?你以为不择手段,便是必胜之理?”

他轻轻摇头,少年人声清亮,带着历经沧桑的通透,更带着永不弯折的傲骨:“非也。所谓无道,不是无恶不作、肆意妄为,而是不拘世俗死规,不困他人定式,只守本心一道。”

“你弃底线、抛良知、灭人情,那不是无道博弈,那是心魔遮眼,是大道走偏,是彻头彻尾的输棋之人!”

这番话,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却精准戳中了夜郎八毕生道统的破绽。

夜郎八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场轰然下压,漫天风云瞬间凝滞:“伶牙俐齿!死到临头,还敢妄论我弈天大道!”

话音落时,他心念再动。

赌台上数十张牌瞬间定格,齐齐翻转朝上。

满台摊开的牌面,一目了然,残酷得毫无余地。

夜郎八身前,同花顺、四条、满堂红,顶级大牌层层罗列,牌力冠绝全局,是扑克博弈中近乎无解的天胡之局。

而花痴开面前散落的几张牌,尽是零散杂牌、最小点数,无搭无对、无顺无势,是彻彻底底的烂牌死局。

高下立判,输赢已定。

别说正常对决,便是让花痴开随意换牌、重排,这般悬殊牌力,也绝无半分胜算。

“看清了?”夜郎八冷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这便是我的天道!我要我赢,天便不能让我输!你那所谓的人道痴心,在绝对强权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殿外云海翻腾,似有隐隐雷鸣暗涌,仿佛连这虚空天地,都在附和夜郎八的霸道天道。

可花痴开看着满台悬殊的牌面,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绝望,反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自负,不是狂妄,是通透,是释然,是历经万千博弈、看透输赢本质后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