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64章趁虚而入·花痴开不在的日子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话音落下,他再度挥手。

“动手!不留活口!”

轰!

十余艘战船同时启动,船桨翻飞,浪花炸开,百余名黑衣死士纵身跃起,踩着凌空浪势,刀光如雪,齐齐扑向孤船!

这一刻,无赌局、无算计、无博弈,只有最粗暴、最直接的生死杀伐。

江湖枭雄作乱,从来不止赌术输赢,更有刀兵铁血,杀伐无情。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与懊恼。

是他疏忽了。

是他太过执着于天道对错,太过执着于旧怨清算,忽略了人间从未真正安稳。

可错已铸成,悔无用,怨无益。

当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以己之力,挡下这滔天杀机,杀出一条归途,回去守住他的山河,护住他的人。

他亏欠的太平,亲手补回来;

他崩塌的秩序,亲手扶起来;

他错失的岁月,亲手赢回来!

“师父,退后。”

花痴开侧身一步,将夜郎七稳稳护在身后。

少年身形清瘦,历经大战疲惫不堪,可这一刻立在船头,脊背依旧挺直如青松,眼底的痴狂本心,再度熊熊燃起。

世人皆知他的千手诡术,无双千算;

世人皆知他的熬煞意志,百折不摧;

可没人真正读懂,他的痴道,从来不是争强好胜,不是贪名逐利。

他的痴,是痴于守护,痴于本心,痴于人间正道永不倾颓。

黑衣死士转瞬扑至,刀锋凛冽,直劈面门,招招狠辣,皆是夺命杀招。

孤船狭小,无腾挪空间,无周旋余地,只能硬抗,只能死战。

花痴开不躲不闪,双目澄澈,心神一瞬空明。

连日鏖战天道的疲惫、旧力的透支、新伤的隐痛,尽数被他压入心底。

不动明王心经悄然运转,心底无波澜,眼中无生死,唯有一片纯粹的笃定。

他双手轻抬,不见花哨招式,没有惊世变局。

可就在指尖起落之间,无形气劲悄然流转,看似缓慢轻柔,却暗含千手变化,藏尽数年赌局厮杀、百战沉淀的无上经验。

最先两名死士纵身跃上船板,长刀劈落,寒光刺眼。

花痴开指尖轻轻一拂,没有兵刃相接的巨响,只听“咔哒”两声轻响。

两声脆响过后,两名悍不畏死的死士,手腕齐齐脱臼,长刀脱手坠落,整个人重心大乱,踉跄倒地,再无半分战力。

快!

太快!

快到肉眼难辨,快到众人根本看不清他如何出手!

苏沧澜立于主舰,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沉。

他预想过花痴开的疲惫,预想过他力竭疲软,预想过他今日可杀。

可他万万没想到,哪怕身心透支,哪怕久战亏虚,这少年的根基、这少年的术道、这少年的临战本能,依旧恐怖如斯!

这根本不是强弩之末!

这是纵使油尽灯枯,依旧能斩尽豺狼的不败战神!

“继续上!人海耗死他!”苏沧澜厉声大喝。

他不信!

数十日惊天大战,怎么可能毫无损耗!

他一定是强撑!一定是虚张声势!

数百死士轮番冲锋,前仆后继,踩着同伴的身躯,疯狂涌上小木船。

刀光层层叠叠,杀机密密麻麻,将方寸小船彻底笼罩。

船板碎裂,木片纷飞,海风卷着血腥气,瞬间弥漫整片海域。

花痴开脚踏船板,身形辗转腾挪,从容游走在漫天刀光剑影之中。

他不贪杀、不逞凶、不浪费半分力气。

每一指、每一掌、每一次侧身闪避,都精准到极致,巧妙卸力、精准破招、顺势制敌。

千手观音,早已被他练到化境。

昔日用来控牌、改局、算尽输赢的千变手法,此刻化作近身杀伐的无上武学,招招制敌,招招留劲,却又招招封死生路。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冲上的人越来越少。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冲上孤船的数十名死士,尽数倒地哀嚎,无人能再起身半步。

碧海之上,小小木船四周,躺满黑衣杀手,鲜血染红船舷,浸染碧蓝海水。

惨烈,肃杀,震撼人心。

苏沧澜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再无半分从容笑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他以为天道博弈能耗尽花痴开所有底蕴,殊不知,那一场跨越三十年恩怨、对决天地大道的终极棋局,非但没有拖垮这少年,反而彻底淬炼了他的道心,打磨了他的术法,让他的痴道,真正踏入了全新境界。